若是换我亲自出手,你觉得,我会比他更轻饶你吗?”
男子浑身一颤,吓得魂不附体,语无伦次地改口:“我是……我是博尔济家族的人!是博尔济家主派我来的!他让我全程监视王爷的行程,随时向他汇报,他说……他说王爷此次出巍宁关,必定是冲着望归城去的!”
博尔济。
听到这个名字,路朝歌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
霍拓国最顽固的旧贵族,复国之心不死,屡次暗中煽动百姓,勾结外敌,是他早就想拔除的钉子。
“霍拓旧贵族……很好,非常好。”路朝歌轻声重复,语气平静,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唰——”
又是一道刀光闪过。
快到极致,狠到极致。
路竟择没有丝毫犹豫,刀锋直接划过男子的咽喉。
一丝纤细的血线缓缓浮现,随即鲜血喷涌而出。男子瞪大眼睛,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生机。
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干得不错。”路朝歌看着自己的儿子,终于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赞许之意溢于言表。
萧泰宁站在一旁,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一脸不解地开口:“少将军,此人既是旧贵族派来的奸细,为何不留活口?他口中所言是真是假,尚未查证,贸然斩杀,岂不是断了线索?”
在他看来,奸细留着,才能继续审问,才能挖出更多同党,才能查清望归城的真相。直接一刀杀了,未免太过草率。
路朝歌闻言,淡淡一笑,声音平静却字字珠玑:“他说的是真是假,从来都不重要。”
萧泰宁一怔:“那……何为重要?”
“重要的是,他说了什么。”路朝歌目光望向远方的黄沙,语气里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更重要的是,他说的话,是不是我想要的。”
“此人极有可能,本就是吉尔博托的人。”路朝歌缓缓道出其中玄机,“吉尔博托是个聪明人,聪明到极致。他清楚穆斯塔法重伤,我必然会亲赴望归城。可我身为大明亲王、领军大将军,不能无故对霍拓旧贵族大开杀戒,师出无名,便会落人口实,史书之上,也会留下滥杀无辜的骂名。”
“但这个人一出现,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路朝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神淡漠。
“他是谁的人,无关紧要。紧要的是,他亲口供出了博尔济家族,供出了霍拓旧贵族。这就够了。”
“一个前朝余孽、霍拓旧贵族,竟敢派人暗中监视、窥探大明亲王的行踪,这是僭越,是谋逆,是死罪。无论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这份罪名,已经坐实。”
“这便是吉尔博托送给本王的一把刀。”路朝歌语气轻松,却带着掌控一切的霸气,“一把名正言顺,清理所有霍拓旧贵族的刀。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挥刀,堂堂正正地平叛,理直气壮地杀人。即便将来地方志、国史记载,也只会说我路朝歌平叛锄奸,匡正国法,绝不会有半句骂名。”
“聪明人办事,果然让人赏心悦目。”他轻声感叹,“倒是越来越欣赏吉尔博托了。”
萧泰宁听完,恍然大悟,心头震撼不已。
原来从抓捕探子开始,这就是一场环环相扣的局。
借一个奸细的嘴,说出自己需要的供词;借一条贱命,换来师出有名的理由;借旧贵族的名头,行平定西陲之实。
权谋之深,算计之精,令人叹服。
他转头看向路竟择,忍不住问道:“小将军刚才骤然出手斩杀奸细,也是早已看透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路竟择收刀入鞘,拍了拍手上的沙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少年意气尽显:“当然。我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活口,不是真相,只是一个动手的借口。如今借口已经到手,这个人是死是活,自然毫无意义。”
“人一死,死无对证。”路竟择抬眼,眼神里有着超越年龄的通透,“我爹说他是旧贵族派来刺杀的,他就是刺客;说他是来盯梢窥探的,他就是奸细。死人不会辩解,天下人,只会信我爹的话。”
萧泰宁看着地上的一具尸体,依旧有些迟疑:“可…… 只有这么一个人,会不会太过单薄?”
“派来十个八个,反倒刻意,惹人怀疑。”路朝歌长舒一口气,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个,刚刚好。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我说这是刺杀,便是刺杀;我说这是谋逆,便是谋逆。人已死,口已封,这西域的道理,自然由我大明来说,由我路朝歌来说。”
一个借口而已,谁送过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路朝歌拿到了挥刀的借口,真正的做到了师出有名,真正的把自己利于了大义的一方,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