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齐皮肤呈古铜色,常年驻守在函谷关的他对面明远拘谨又客气,生怕失礼。
明远扶着叔齐的肩膀,笑道:“叔齐校尉不必多礼,两位也不必多礼。”
他给叔齐等人介绍了辽西郡众将,叔齐的眼里面闪过惊讶、振奋的神采。
尤其当明远到章邯与龙且的时候,叔齐道:“这就是虎豹骑统帅章邯将军?还有斩杀了项梁的龙且将军?我们在函谷关也听过诸位的英名,幸会幸会!”
章邯和气一笑,道:“叔齐校尉太客气了,我等是运气好一些罢了,我军长途跋涉来到函谷关,将士们疲惫不堪,还是先入关再吧。”
叔齐暗道一声糊涂,立刻命军侯罗燕、石晨清理闲置的营房,给辽西军安置。
入了函谷关,会发现这里就是一座专门用于军事用途的军镇,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不过很多地方由于年久失修,显得有些破败。
明远一边打量一边问道:“函谷关是与剑门关齐名的险峻雄关,怎地这般破败?”
叔齐苦笑了一声,道:“此事来话长,请明侯和诸位将军先去沐浴更衣,末将命人准备酒宴,我们席间再详谈。”
辽西军从离开棘原到抵达函谷关,历经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的精神与肉体已经到了极限。
得以在函谷关休整,使得辽西军松了一口气,明远在沐浴的时候差点睡着了。
沐浴后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明远与众将一起到了函谷关的会客厅赴宴。
陈旧的会客厅收拾得很干净,老旧的木桌看上去有年头,到处都透露着一股衰败的气息。
叔齐迎接明远,道:“函谷关地处偏远,没有太多的酒肉,末将为明侯准备了薄酒菜,还请明侯不要介意,请明侯上座。”
明远的桌上摆放着一壶酒,五碟菜,一碗汤,最好的就要数一碟子炖鸡。
其他饶酒菜和明远差不多,在函谷关这样的战略要地,却如此寒酸,明远不禁眉头紧锁。
落座后明远道:“叔校尉,秦律中有规定各关隘每年的军饷发放的军粮,函谷关是我大秦的险要关隘,所获朝廷的拨付应该不少吧?”
见微知着,从叔齐准备的酒菜上明远就能看出来函谷关的境况并不好。
人要吃饭要花钱,训练精兵强将更要花钱,连饭都吃不饱,谈何灭敌?
明远主动问起此事,让叔齐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他长叹一声,道。
“明侯与诸位有所不知,函谷关在始皇帝登基后依旧是雄关,这军饷粮草是第一流的,那时候粮草军饷充足,可是从秦皇三年后,情况就不同了。”
秦皇三年?
明远回忆了一下,问道:“秦皇三年发生了何事?让函谷关的军饷粮草锐减?”
叔齐看了明远一眼,道:“秦皇三年陛下南征百越,那时明侯还是工定侯,您钦点三路大军主将征伐百越,大秦国库空虚,就削减了派遣往我函谷关的军械、粮草。”
明远哑然失笑,没想到函谷关的没落,还与他明远有间接的关系。
函谷关在大秦一统下后就成了内关,大秦对外用兵削减函谷关的开支也在预料之郑
叔齐继续道:“若只是削减了军饷、粮草也就罢了,主要是有人贪墨军饷,中饱私囊!”
蒙云听得怒火中烧,道:“谁这么大胆?始皇帝曾下令,军中的军饷谁敢动,要抄家灭族!”
叔齐摇了摇头,道:“律法规定不许做的事情太多了,可始皇帝又不是神仙,他能看得住偌大秦国的每一个人么?不能!就监督我函谷关的督军波才,光他一人,每年拦截我函谷关的军饷就多达两千两。”
波才?明远的印象里并无这个人,不过波才却是一个有门路的家伙。
波才的舅舅是大秦的护军都尉——祁隆。
原来是他?祁隆,乃大秦军中名义上地位仅次于太尉燕缭的军中的官员。
护军都尉在职权上,执掌军政,统领诸将,参与武将的选补事务,很有实权。
过去护军都尉还曾经掌管过禁军,不过秦始皇登基后,将禁军剥离出来成为羽林军。
更由于每逢大战挑选统兵大将,都由秦始皇圣心裁决,所以护军都尉的作用,只剩下名义上的统帅诸将领,以及选补武将。
祁隆是两朝老臣,不过此人长年驻扎在汉中郡,每年只有年末三个月才会返回咸阳述职。
就连明远都只是在秦始皇身边的时候见过他两次,没有过多的接触。
叔齐叹了口气,道:“有祁隆这层关系在波才的敛财我等也无力阻止,不过有燕缭太尉在波才还不敢太过分,我们能忍则忍,自从燕缭太尉告老还乡,始皇帝过世后,我们的日子就越来越难过了。”
不只是军械、粮草越来越少,就是他们的军饷也常常发放得不到位。
更严重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