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第一批信徒。”
梁渠心头剧震??肥鲶鱼也被蛊惑了?
不,不是蛊惑,是交易。
他们早已签下血契,以灵魂为饵,换取短暂力量。此刻的肥鲶鱼,双目泛红,鳞片逆生,体内气息暴涨至天妖级,俨然已非昔日那个胆小怕事的河工头领。
“你们疯了!”梁渠怒吼,“它给的一切都是假的!它只会吞噬你们,把你们变成它的养料!”
“那又如何?”另一名灰袍人冷笑,“至少……我们曾经强大过。”
梁渠不再多言,抽出腰间短刃,灌注全身修为,猛然刺向地面!
“以我之血,唤海之怒??**潮断山崩阵,启!**”
刹那间,大地龟裂,海水倒灌,数百道水柱冲天而起,形成环形阵法,将石棺包围其中。每一道水柱中都浮现出一枚标记鲛人泪,与初啼泪交相辉映,重新编织封印。
“想封?晚了!”肥鲶鱼狂笑,猛然撕开胸膛,从中掏出一颗跳动的心脏??漆黑如墨,却散发着诡异金光。
“这是……造化小药炼化的‘伪神核’?”梁渠瞳孔收缩。
“没错!”肥鲶鱼狞笑,“云博大人赐予我们的‘登神阶梯’!只要献祭此核,便可短暂唤醒渊暝意志,令其降下一缕真念!”
他将心脏狠狠砸向石棺!
“轰?!!!”
天地失色。
一道无法形容的存在自棺中升起??并非实体,而是一团旋转的黑暗漩涡,中心是那只巨大的竖瞳。它睁开的瞬间,所有人脑海轰鸣,记忆如潮水般被抽离。
有人看到了童年溺亡的兄弟;
有人看到了背叛爱人的夜晚;
有人看到了亲手杀死父母的梦魇……
那是渊暝的力量??吞噬情感,化为己用。
梁渠咬破舌尖,强行保持清醒,却发现自己的记忆也开始模糊??他竟忘了龙娥英的名字。
不行!不能忘!
他猛地抱住头,嘶吼道:“我记得你!!你叫龙娥英!!你每晚给我煮汤!!你喜欢看星星!!你说等我成神那天要骑在我肩上看日出!!”
泪水混着血水流下脸颊。
就在他即将崩溃之际,一道歌声穿透黑暗,温柔而坚定。
是龙娥英。
她站在远处高崖之上,怀抱琵琶,指尖轻拨,那首古老的渔歌再次响起。
歌声所至,红光退散,灰袍人纷纷捂耳惨叫,仿佛灵魂被灼烧。
而那竖瞳,竟微微颤动,似有痛苦,又有……怀念。
“不可能……”梁渠喃喃,“她不是修士,为何能影响渊暝?”
答案在他心中浮现??因为她歌唱的,不是符咒,不是法术,而是“记忆”。
最纯粹的记忆??关于爱,关于等待,关于不求回报的守护。
这些,正是渊暝失去千年的东西。
“原来如此……”梁渠仰天大笑,“你不是神,也不是魔。你只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独者。”
他擦去血泪,一步步走向石棺,无视那恐怖的竖瞳,大声道:
“听着,渊暝!如果你真想归来,那就堂堂正正地赢!不要靠吞噬别人的痛苦活着!如果你恨这个世界,那就摧毁它!但别用他们的悲伤来喂养你自己!”
风止,浪静。
那竖瞳缓缓低下,仿佛在审视着他。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古老、沙哑,却又带着一丝疲惫:
> “……很久没人……这样对我说话了。”
>
> “他们都想利用我,控制我,奴役我……可你……不一样。”
>
> “你想毁了我,还是……救我?”
梁渠沉默良久,终是开口:
“我想带你回家。”
全场死寂。
连龙娥英的歌声都停了下来。
许久,那竖瞳终于闭合,红光收敛,石棺缓缓合拢,裂缝开始愈合。
而那些灰袍人,一个个倒地身亡,面容安详,仿佛解脱。
梁渠跪倒在地,筋疲力尽。
他知道,这一战,他赢了。
但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因为他已做出选择??不是成为神的奴仆,也不是做权谋的棋子。
他要成为那个,**背负深渊行走的人**。
夜更深了。
海风拂过,带来远方猿王船队的号角声。
三个月之期,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