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记下这笔账。待小狩会开启,咱们再好好聊聊。”
话音落,楼船缓缓沉入海底,消失不见。
梁渠这才吐出一口浊气,额角竟渗出细汗。
“他想干什么?”寒溯问。
“他在找一个人。”梁渠低声道,“或者说,一缕残魂。据说百年前,影君曾有一位挚友,因修炼禁忌之术走火入魔,最终被斩灵封魄,葬于某处‘浊流之下’。而如今现世的这口棺……位置、形制、符文体系,全都吻合。”
“所以他们以为……渊暝就是那位残魂?”
“也许真是,也许只是巧合。”梁渠冷笑,“但不管是不是,他们都疯了??竟敢妄图复活一个被天地共诛的存在!”
正说着,忽觉胸口一热。低头看去,贴身佩戴的那枚标记鲛人泪竟自行震颤起来,金叶纹路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了某种遥远呼唤。
与此同时,黄沙河工地警报骤响!
梁渠脸色一变,腾空而起:“走!”
当他赶到现场时,只见七重水纹结界已被撕开一道裂口,守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双目圆睁,口中喃喃低语,说着完全不属于他们的语言??像是某种远古咒文,又像是溺水者的哀鸣。
而在坑底,那口黑曜石棺的裂缝更大了,猩红光芒如血丝般蔓延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模糊人脸,嘴角咧开,无声大笑。
“它在读取他们的记忆。”寒溯惊道,“它正在苏醒!”
梁渠咬牙,猛然抽出腰间水泽长鞭,灌注全身修为,狠狠抽向棺身!
“轰!!!”
巨响炸裂,狂澜冲天,整片工地剧烈摇晃,砂石崩飞。那一鞭虽未破棺,却成功打断了那股精神侵蚀之力。守卫们纷纷瘫倒在地,冷汗淋漓,眼神逐渐清明。
“快!加固封印!”梁渠厉喝,“调集所有标记鲛人泪,按七星方位布阵,我要以‘鲸皇赐福’之力重新镇压!”
众人迅速行动,三百枚初啼泪与千颗标记泪同时腾空,环绕石棺旋转,形成一道璀璨光幕。梁渠立于中央,双手结印,引动体内残留的鲸皇印记,强行催动共鸣。
“以海为誓,以泪为契,封!”
刹那间,金光暴涨,如同朝阳初升,照彻深渊。那张人脸发出一声尖锐嘶吼,随即缩回棺中,红光尽敛。
一切归于平静。
梁渠踉跄后退,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成功了?”有人颤抖问道。
“暂时。”他抹去血迹,声音沙哑,“它比我想象中更强。刚才那一瞬,我看到了……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有战船沉没,有城池焚毁,有千万生灵哭嚎跪拜……还有一个名字,一遍遍回荡在我耳边。”
“什么名字?”
梁渠闭上眼,一字一顿:
“**渊暝?归墟之主**。”
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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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帝都传来急报:傅朔失踪,其居所被翻得一片狼藉,唯留一页残卷飘落井边,上书八字??
> **“魂不归位,万物皆饲。”**
同日,猿王派出第二批信使,带来一枚骨符与一句话:
> “我族祖训有言:归墟之门开,则天地倒悬。若你真见到了那口棺,请务必守住三件事:一不触其棺,二不听其语,三不让任何带着‘旧约印记’的人靠近十丈之内。”
梁渠握紧骨符,久久不语。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他自己,早已不再是那个只求自保的小妖王。他是淮王,是黄沙河的缔造者,是即将踏入神座门槛的存在。
他可以输一次、败一次、重伤一次。
但他绝不能让那口棺落入他人之手。
因为一旦渊暝复苏,不只是东海,整个天下都将陷入永恒黑夜。
夜复一夜,他亲自值守工地,身边只有龙娥英默默相伴。她不再多问,只是每晚为他煮一碗安神汤,坐在篝火旁哼唱一支古老的渔歌。
那歌声温柔,像月光洒在水面,竟奇迹般压制住了石棺偶尔传出的精神波动。
“你说奇怪吗?”某夜,她忽然开口,“为什么它不怕你,却怕我的歌声?”
梁渠望着她,怔了许久,才轻声道:“或许……因为它吞噬的是仇恨、欲望与野心,而你心中,从来就没有这些。”
她笑了,靠在他肩上:“那你呢?你心里有什么?”
他沉默良久,终于回答:
“有你,就够了。”
海风拂过,星辰低垂。
而在无人看见的地底深处,那口黑曜石棺的裂缝中,一只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