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王要来。”他低声重复着方才收到的消息,指尖摩挲着乾坤袋边缘,“三个月……刚好是小狩会开启之日。”
寒溯悄然落在他身后,声音清冷如霜:“属下已命人在古棺四周布下七重水纹结界,又以鲛人泪为引,设下预警阵法。只要有一丝异动,百里之内皆可感知。”
“还不够。”梁渠缓缓摇头,“渊暝若真如古籍所载,能吞噬记忆与情感,那它最可怕的不是力量,而是蛊惑人心的能力。一个念头被种下,哪怕再清醒的人,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沦为它的傀儡。”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处灯火通明的云天宫方向:“云博已经动了手,杀了白蛇,夺走造化小药,还试图嫁祸于我。他不会就此罢休,这口棺一旦现世,必将成为他下一步棋的关键。”
“您怀疑他会抢?”
“不是怀疑,是肯定。”梁渠冷笑,“你以为他为何突然推动‘鲛人泪兑换制’?表面是为了激励竞争,实则是为了制造混乱。小狩会期间,强者云集,厮杀不断,正是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而那口棺……谁都不知其价值几何,但凡有点野心的,都不会放过。”
寒溯皱眉:“可若他真敢动手,岂非公然违逆鲸皇旨意?”
“所以他不会亲自出手。”梁渠眸光如刀,“他会借刀杀人。比如煽动肥鲶鱼、挑拨四爪王残党,甚至联络南荒那位神秘存在??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影君’。只要战火一起,他便可置身事外,坐收渔利。”
两人沉默片刻,唯有潮声拍岸。
忽而,一道银光自海底疾射而出,化作一名鳞甲泛青的年轻鲛人,单膝跪地:“禀淮王!我族长老会议决议,愿将三百枚‘初啼泪’赠予您,作为对先前协助调解海域纠纷的谢礼!另附密语一句:**‘渊者不可轻启,然锁链已松’**。”
梁渠接过锦盒,打开一看,三百颗鲛人泪静静躺在珊瑚托盘中,每一颗都泛着淡淡的月白色光晕,宛如初生婴儿的第一滴泪珠,纯净无瑕。
“初啼泪……传说中蕴含血脉本源之力的珍品。”他轻叹一声,“鲛人王这是在示好,也是在警告。”
寒溯低声道:“他们知道些什么?”
“比我们多。”梁渠合上盒子,“或许早在数百年前,他们的先祖就曾与渊暝打过交道。否则不会用‘锁链已松’这样的字眼。这不只是比喻,而是事实??那口棺,并非天然封印,而是被人用某种古老秘术层层镇压的结果。”
他转身望向工地深处,那里已有数十名精锐守卫轮值巡防,每三人一组,持符兵戒备,不敢有丝毫松懈。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所有接触过古棺区域之人,每日需服用一枚‘清心丹’,并由专人记录梦境内容。若有异常言语或行为,立即隔离审查。”
“是!”
“另外,派人暗中查访帝都傅朔最近的行踪。此人虽为炼丹大家,但早年曾涉猎禁术研究,尤其擅长‘魂契类’丹方。若渊暝真能吞噬记忆,他极可能掌握相关反制手段。”
寒溯领命欲退,却被梁渠叫住。
“等等。”他取出一枚标记过的鲛人泪,递给她,“把这个交给龙娥英,让她贴身佩戴。别问为什么,照做便是。”
寒溯迟疑片刻,终是接过,眼中闪过一抹担忧,终究未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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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东海之滨迎来第一波赴宴宾客。
先是南疆羽族使者,乘五彩神雀翩然而至,献上千年火翎鸟羽一束,寓意“光明引路”;接着是西漠驼王派来的商队,驼铃叮当,驮着整箱整箱的沙金与琥珀晶石,说是贺礼,实则试探虚实;再后来,北溟冰原的雪狼王遣子亲临,少年狼妖一身白袍,眉心嵌着一块寒魄玉,冷冷扫视四周,似在寻找什么。
梁渠一一接待,谈笑风生,举止从容,仿佛全然不知暗流汹涌。
直到傍晚时分,一艘通体漆黑的楼船破雾而来,船首站着一位身披灰袍的老者,面容藏于兜帽之下,只露出半截枯瘦手指,轻轻敲击船舷。
“是他。”寒溯站在梁渠身旁,声音几不可闻,“南荒影君座下第七使??‘哑面’。”
梁渠眯起眼:“终于来了。”
那楼船并未靠岸,只是悬停于十里之外的海面,随后一道无形音波穿透空间,直入梁渠识海:
> “旧债未清,新账又添。你欠我的三条命,该还了。”
梁渠不动声色,反以神念回应:
> “命我可以还,但你要的东西,我不曾拥有。倒是你背后之人,怕是要失望了??那口棺,不是你们能染指的。”
片刻寂静后,对方轻笑一声,音波再至:
> “有趣。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更明白局势。也罢,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