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酱油味,火塘里的红色火苗静静摇曳,酒杯中的浑浊液体闪耀着晶莹剔亮的光泽……李清显像只猫那样,慵懒的匐伏在地板上,呢喃般开口:《马太福音》第5章,天主站在山上,对门徒训导,说:你们是世上的盐。盐若失了味,怎能叫它再咸?以后无用,不过丢在外面,被人践踏。
南斯回头看她,并未说话。
本来懒得说,但你这人傻气得很,没法入眼。李清显懒洋洋地单手托着下巴,视线稍稍抬起,苏姐姐刚才心里的话,是盐已失效,希
望与美好被粉,没有谁可以支撑自我继续赖以而活。
你怎么看的?
我啊,高度认同。真实与虚妄,艰难与荒诞,人类会一步步被未知的恐惧吞噬。
你知道什么?
不,我只是有厌世情节而已。
……
南斯笑着靠过来,伸手拍了拍她脑袋。
喂,大叔,不要动手动脚!李清显瞳孔微缩,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今天为什么不和爸爸说话?
忘了。
不想说?
你好烦。
毕竟是你爸爸。
他那人,总是惹我生气,一次次让我寒心!更可恶的是,他本人一点歉意都没有,你说是不是?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的了,他甚至都不主动和我打声招呼!李清显嚷嚷着说了一通话,然后微微喘气。
客厅里沉默了许久,南斯有些累地伸长腿,脚地碰到了几个掉在地上的洋葱圈。他把洋葱圈拿过来,一边剥着玩,一边和李清显说道:确实不称职,不要那么快原谅他。
李清显双手撑到地板上,上身微微抬起,眼睛靠近他:大叔,我怎么办才好呢?
快点长大。
长大后的人生就不会那么艰难了吗?
不!南斯一只手拿着洋葱,另一只手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总是如此!
李清显这次没用刺扎他,只是情绪低落地摇摇头:那清显不想长大了。
谁都要长大,不想长大也要长大,别无他法。南斯笑着说道说,更痛苦的磨难还远在未来,不想面对也要面对。所谓人生,无非是一个不断丧失的过程,很宝贵的东西,会一个接一个从你手中滑落。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有磨难的并非只你一个人,大家都一样倒霉。
李清显吸了吸鼻子,仰着挂了两行泪的小脸看他,哼道:你就这样安慰人?
不然呢?南斯把手从她脑袋上拿开,往两边一摊,老实说,我不擅长应付叛逆期的小女孩。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再给你弄点吃的?
你烤的肉很好吃。李清显难得对他用了钦佩的语气,以前经常烤?
很少烤的,这次之所以好吃,我想大概是灌注了感情,认真去烤的缘故。
原来是感情啊,难怪我现在有点想哭。
不!南斯拿起手中的洋葱,你想哭是因为这个。
……
李清显懵逼了好久。
直到南斯困得打了个呵欠,她才幽幽叹息一声,盯着他说:大叔真的好奇怪,我有点捉摸不透你是怎样的一个人。有时候是个地地道道的正经人,有时候又像是个不着边际的荒诞派;有时候是见不得人间疾苦的烂好人,有时候又是杀人不眨眼的大恶魔,大叔……
说到这儿,少女微微凑前,双手握在胸前。
那清澈的眸子,闪现出奇异的亮光,真挚又好奇地恳请道:大叔,你能不能让我读读你的心?
不能。
求求你嘛~
少女又凑前了点。
这次,她双膝跪在南斯面前,小脸和他贴得很近。
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发现自己的能力对你不起作用,这太奇怪了。她微微蠕动着滋润光泽嘴唇,就像注视着心爱的小裙子般双目泛光地望着他,大叔,你的心之壁如此之厚,肯定有什么东西是被你牢牢藏在心底的。你让清显看看嘛~~
说着说着,为了让自己更可爱点,她还抓起
南斯的袖子,摇啊摇,摇啊摇。
啧啧。
扎手的小刺猬变成小奶猫了。
南斯好笑地看着她。
少女此时的肤色,白中透粉,似在白陶瓷上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脖颈以下的肌肉尚未丰满起来,胸脯更是只能安慰一句:不要放弃希望。
大叔!
李清显微微鼓着脸颊。
娇也撒了,他再不答应,她就要发烂渣了。
傻瓜啊,我的背后是女王啊,你的影子都知道了……南斯内心暗笑,表情却古井无波:不是我拒绝你,但你自己也是使魔,应该知道更高规则的力量是时刻束缚着我们的。我就算想告诉你,也说不出口。
李清显有些泄气地问:真的没办法?
嗯,我想想……南斯装模作样地沉思片刻,然后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