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张鹤龄的话,有些说到了他的心里。此时,他的思索又多了几分。
朱佑樘心中暗思,但他知道,此般话题,他作为皇帝,不能轻易开口,他也只是眼神深邃的看向御阶之下的几人。
御阶下,谢迁和刘健也是暂未出声,反而李东阳颇为郑重的问道:“寿宁伯,若依你看,你觉得该如何舍末归本呢?是否便是你说的公道、公正,可又如何公道公正?”夢琪ノ亅丶哾蛧
张鹤龄淡淡的笑了笑,摇摇头道:“张某也只是读过几本书,说到底还是个粗人,说些话倒也无妨,即便说的不对,也便当增一笑耳,但大格局的事,便不是我能考虑的了!
总言之,让农民归田,让工匠做工,让每一个人归根本来的位置,且甚至能让他们甘之如饴,便是朝廷、国家才能稳定发展的根本。
至于如何行之?诸位皆是社稷肱骨,陛下的左膀右臂,自能比我考虑的更多!”
张鹤龄只是引话题,给皇帝埋埋种子,过多的话可不会说,他借事提了公道、公平,对官员一视同仁,功过分明,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怎还会提天下四民之道。
位置不符,身份不符,且时机亦不符。
与其现在说,还不如一件件事做下来,潜移默化的影响来的实在。
“话题扯的有些远,诸位多恕罪,还是说回张某本人吧。方才谢学士说我张家无功,我张鹤龄无功,借方才的话头,张某便要与诸位较较真!”
“我张家当真无功吗?”
张鹤龄环顾四方,笑着摇摇头,道:“各司其职,各有所命,亦各有各家对大明、对朝廷建功的方式。
故此,便说我张家有女,如今贵为皇后?岂是无功?皇后为陛下诞下龙子,如今龙子入主东宫是为太子,乃我大明储君,又怎叫无功?”
“哈哈!”
张鹤龄这一番自说,直让大臣们暗自翻白眼,如此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不以裙带为耻,也算没谁了。而朱佑樘,听到张鹤龄淡笑间不以为杵的话,突然笑出了声。
“你啊!”
朱佑樘笑着指了指张鹤龄,道:“你说的无错,皇后帅六宫,执五枚,为朕辅助内事,怎会无功?诞下太子,为大明江山社稷传承有序,更是大功。
皇后为你张家女,你张家培养了一位温贤雅致,母仪天下的女子,又岂能无功,给你的封爵禄米便是对你张家功劳的恩赏。
当然,便按你自己所言,恩赏给你张家了,便已是酬功。但若是你犯了过,朕自亦不会轻饶,功过分明吗!”
张鹤龄笑了笑,一揖拜下道:“陛下所言极是,故此,前番降爵罚俸,臣口服心服。”
盖棺论定,且一唱一和,一言一对之下,便似乎划下了一条线。
原本尚有几分轻松看热闹之心的大臣们,此时也郑重了许多。
而李东阳,则考虑的更多,他甚至将近几月间种种事皆串联来起来,不由让他有些心惊。
“寿宁伯,你话说的有几分道理,但你这粗鄙的性子要不得。就事论事嘛,切莫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胡乱猜疑妄测,身为大臣,可刚强、坚决,但武断、偏激要不得!”
“臣谨听陛下教诲!”
朱佑樘点点头,望向刘健和谢迁道:“刘爱卿,谢爱卿,寿宁伯言语无忌,但本心不坏,朕在此代他向诸位爱卿做个东道。稍后让他给你们赔礼道歉,此事暂且如此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