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树摔倒在地上。
他知道,大明若想拿走土司的兵权,天下间没有任何一个土司,会同意的。
必须硬打。
一座寨子一座寨子的夷平,一点点吃掉。
才是彻底犁清土司的关键。
猛地!
他瞪大了眼睛:“那吾古零土司十万大军北征,征的不是庆元府?而是我古零土司?”
“覃树啊覃树,你才知道啊!”
陶鲁笑了起来:“你以为吾父千里迢迢来这恩思府是干什么的?”
“他想获封爵位,只能苦一苦土司了。”
覃树张着嘴,好久好久,嚎啕大哭:“我是罪人啊!我是古零土司的罪人啊!”
这时,陶六回来。
说已经应了大老爷入寨了。
大老爷已经开始清剿附近山寨了。
陶六是陶家的家奴,和陶鲁一切长大,伺候他的贴心人。
而方瑛。
在庆元府汇合朱仪,解救了朱仪,把有异心的土兵直接杀掉,整合了朱仪手中的势力。
然后当天夜里,攻伐古零土司的兵卒。
杀了整整一个晚上。
死者不计其数。
覃树的长子殁于军中。
然后一路往西,讨伐泗州府。
与此同时。
陶成分兵多路,用半个月的时间,把整个恩思府和田州府犁清。
方瑛收到情报,立刻下令:“婴孩者尽量不要杀,挑些资质好的,阉割后送入宫中,侍奉陛下。”
他一直都在这样做,从大藤峡后,就开始物色资质的孩子,阉割掉充入掖庭。
陶成和陶鲁正在拜别。
覃树已经被处死了,临死前,他苦苦哀求陶鲁,不要杀害他的孙儿,给覃家留一道香火。
陶鲁终究动了恻隐之心,将覃树的孙儿覃益,阉割后,送入宫中,算是全了覃树的心。
而盘踞在恩思府最大的土司,也彻底土崩瓦解。
方瑛、朱仪、陶成,率军合计四十余万,继续清剿泗州府、安隆司、镇安府、归顺州、太平府、思明府等等。
“孩儿入京,不知何时才能侍奉父亲了!”陶鲁拜别陶成。
陶成是狼爸。
从小到大,对陶鲁都是狼姓教育。
但离别时,还是泪洒当场,抓着陶鲁的肩膀:“好男儿志在四方,圣命眷顾,乃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为父想封爵,你想走科举,为父本不该拦着你。”
“但为父有自己的理想抱负。”
“曾经为父也是举人,却还是走上从军之路,盖因在交趾的那些年,为父心有余而力不足。”
“鲁儿,为父为了封爵,对不起你了。”
陶成第一次和儿子交心。
他有预感,此生怕是再也见不到儿子了。
陶鲁嚎啕大哭:“父亲是举人,儿子也是举人,父亲要从军,儿子也从军,此乃延续父亲之志!”
“以后的日子,儿子不能在身边侍奉,求父亲注意身体。”
“您畏寒怕冷,不能为了行军而强撑着,您要为自己着想啊。”
陶成拍拍儿子的肩膀,叮嘱道:“为父知道。”
“你去了京中,不比在家中,吃了些亏,倒也无妨,男子汉忍了便是。”
“在京中为父不能做你羽翼。”
“你岳家虽有权势,但人要仰仗自己,不能仰仗别人的权势!这不是君子所为。”
“知道吗?”
陶鲁磕头表示明白。
“你去京中,要刻苦学习,莫要因为一点小胜仗,便自骄自满。”
“只有学习才能提高自己,每日还需三省吾身,为父教导的,你一刻都不准忘。”
“为父的资质很差,这辈子也就混个伯爵。”
“但你自幼聪慧,为父又对你严加教导,你的未来,不可限量,为父希望你能成为名臣良相,名帅大将,流芳百世!”
陶成不停叮嘱。
陶鲁哭着点头。
“见到陛下,万勿代替为父,向陛下问安!”
说着,陶成对着紫禁城跪下:“微臣陶成,谢陛下提携之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恭敬敬行三拜九叩大礼。
陶鲁泪如雨下。
因为又来圣旨催促,他不能回家拜别母亲,必须马上上路。
他还要押解重要俘虏,和一些被阉割后的孩子,这些孩子要充入掖庭。
还有镇国军兵卒给家里寄的信。
以及一些广西特产,是方瑛献给陛下的。
他率领队伍,浩浩荡荡北上入京。
他一步三回头。
想再看一看父亲,再看一看家乡,再回来时,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