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鲁在刀尖上起舞。
“老子还有俩儿子,死了几个孙子孙女又如何?杀吧!”
覃树冲着自己的人嘶吼:“给老子上,弄死他们!”
但是,土兵们不知该不该动手。
因为陶鲁抓着一个小孩子。
这小孩子前几天还和他说笑来着。
他咬了咬牙,一刀割下去,一颗大好的头颅,丢在那些土兵的面前。
用蹩脚的当地话,说:“谁敢往前一步,老子就杀光覃家人!”
那些土兵瑟瑟发抖。
陶鲁得势不饶人:“都听老子的命令!”
陶鲁更狠,抓了覃树,还得让古零土司的土兵,听他的命令。
“不行!”覃树可不傻。
陶鲁又扎了他腿上一刀,冲着土兵厉吼:“跪下!”
这些寨子里的人。
一辈子都没出过大山,从小就被土司驯养,最听土司的话。
自然担忧土司老爷的安危。
被陶鲁这么一吼。
竟然真的跪在了地上。
覃树想说话,陶鲁又把鞋底子塞进他的嘴里。
“王受,你领着他们,和我军汇合,快去!”陶鲁让王受带着覃树一个孙子,若这些土兵不听话,就弄死他孙子。
那些土兵想救覃树,只能听命。
陶鲁松了口气。
他的任务,算完成了。
浑身都是冷汗,手脚都是软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唯独杀人时候的凶性,不是装出来的。
他父亲陶成,从小就训练他的狼性,从杀鸡开始,杀猪、杀牛、杀狼、杀人。
但这是他第一次做这么大事。
身处敌营,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优秀了。
天色蒙蒙发亮。
寨子的火渐渐熄了,而隐隐有砍杀声传来。
覃树看向陶鲁,问他哪来的明军?
“总督确实已经离开了恩思府。”
“这支明军,乃是家父从浔州府千里迢迢赶来的。”
陶鲁终于露出笑容,他拿掉覃树嘴里的鞋底子。
“明军哪来这么多人?”覃树大惊失色。
“打仗嘛,就如滚雪球,自然是越滚越多。”
陶鲁轻描淡写。
但覃树却大惊失色:“明军把恩思府东面的所有土司,都推平了?”
“差不多吧,只是剩些藏在山沟里的小土司,最多一年,整个广西便是汉人的天下!”
陶鲁满脸得意,他父亲凭此一战,怕是能封爵了。
他也要入京进讲武堂了。
前途一片光明。
他凭此战之功,一定会得到陛下亲自诏见的。
他要好好想想,如何应对陛下的考验。
覃树愣了好久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土司间消息闭塞,互不通信。
所以,覃树只以为方瑛是打他来了,顺便收拾几个不听话的小土司。
却没想到,大半个广西,都被推平了。
愣了半晌,他挣扎着跪下:“陶先生!”
“能否看在吾孙女的份上,求求你,给吾子孙留一条活路!”
“吾子孙愿意归顺大明!”
“愿意归顺大明啊!”
覃树是识时务的。
反正他清楚,大明要的就是一个名义。
只要归顺,最多让他去京城居住,他儿子照样管着两府之地,照样当着本地的土皇帝。
因为皇帝不会在乎这等边陲之地的。
“覃树,你可能还不知道。”
“陛下的圣旨,是教化广西。”
“让广西人皆说汉话,如内地无二。”
“更不许任何人不服王命,不许任何人拥有私人武装,这是皇命!”
“你脑子里的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收收吧。”
“这一仗,没人能活!”
陶鲁一字一顿告诉他。
覃树张大了嘴巴,皇帝要干什么啊?
广西这等不毛之地,皇帝也能看得上?
为啥啊?
“只要在大明境内,就不容许存在任何人,听不到皇命的!”
陶鲁恭恭敬敬对着紫禁城跪下:“陛下乃如太祖、太宗一般的圣天子!眼里不揉沙子!”
“而小子,不过区区一个乡举人罢了。”
“大明如我一般的人物,比你寨子里的人都多!”
陶鲁朝着覃树笑了。
覃树目瞪口呆,难以想象。
当年,大明征安南时。
他远远看到了一眼太宗皇帝,至今印象极为深刻。
那是他如日月一样的大帝啊。
当今皇帝,又是一位如太宗皇帝一样的皇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