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挥挥手,颇为不耐道。
尖嘴猴腮的手下脸上露出惶恐之色,赶忙退出,并带上了房门。
房内只剩下刘季一人,盘腿坐在矮榻旁,愣愣出神。
樊哙这粗货,居然敢欺骗我?偷偷去给项羽他们送狗肉,抱粗腿,一块也不给我留?
我还是他的好大哥吗?!
气煞我也!
还有项羽,之前才跟我争张良,现在又来夺樊哙,真是欺人太甚。
刘季不知的是,真正跟他争夺人才的,其实是项羽爱子项隆才对。
若是让他知晓这一切,十有八九会想方设法弄死这小崽子。
刘季被气得险些要吐血。
砰——!
他又抓起陶碗,狠狠地砸在地上,水花四溅,陶碗碎成一堆碎片。
刘季的心,也好似这碎裂的陶碗,碎了一地。
他感觉,自己这个带头大哥越来越难当了。
刘季站立起身,背着双手,在房内来回踱步。
好一会后,他才压住内心的狂怒,深吸几口气道:来人。
嘎吱
守在门外的心腹立即开门进来,躬身行礼:沛公,有何吩咐?
刘季脸上恢复了痞态,道:你们将房里打扫一下,另外让庖厨做几个下酒好菜,外加两大坛美酒送上,再去请樊哙到我这来。
是,沛公。心腹领命而去。
接着,有人来打扫了房间,把陶碗碎片等处理干净。
不久,一桌热气腾腾的好菜,端到案几上,还有两大坛美酒。
嘎吱
房门打开,一个五大三粗满脸虬髯的大汉,走入屋舍之内。
来人正是樊哙,他那张大脸上有着疑惑与紧张。
不知晓大哥叫自己过来,有何用意?
莫不是,大哥知晓自己送狗肉给项隆之事,要责罚自己?
还有,樊哙寻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第二条狗,无法给大哥做狗肉。
哈哈哈,樊哙妹婿,快,快过来。刘季站立起身满脸笑意地迎上来,热情抓住樊哙大手,朝桌案而去。
樊哙看到满桌子的硬菜,大都是鱼肉,与那两大坛美酒,他被整得不会了。
感觉像过大年。
还愣着做什么?
刘季笑呵呵道:快过来吃肉喝酒。
樊哙疑惑不已:大哥,何故?今日是啥好日子?疑惑有甚好事?
啥好日子不好日子的。
刘季将樊哙按坐在案旁,笑道:你我兄弟,已经好久没坐下来好好吃酒了,今日大哥弄两坛好酒,咱们尽情畅饮,不醉不归。
说着,刘季就打开一坛美酒封泥,并给樊哙哗啦啦倒上一大碗,把酒坛子放到其面前:这一坛归你。
继而,刘季又打开另一坛美酒封泥,给自己也倒上一大碗。
兄弟,大哥有时会出言责骂你,这是大哥不对,但你也知道我没有坏心,只是脾气使然。这一碗,大哥给你陪不是了。刘季说完,端起大碗咕噜咕噜往肚子里灌下酒水。
樊哙微微愣神。
啪。
刘季喝完,把酒碗放在桌案上,对着樊哙道:咋啦?你喝啊。
诶。樊哙缓过神,赶忙端起大碗大口喝酒。
见兄弟喝完酒水,刘季立刻给对方夹了一块大肉,笑呵呵道:哈哈,好兄弟,吃肉。
刘季又倒上第二碗酒水,端起道:樊哙,你我既是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又是连襟,你乃我妹婿,我若有做错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可随时跟我指出。
话语落下,刘季又是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
这一刻,樊哙感觉,自己有些对不起大哥了。
自己不应该,偷偷摸摸的给项隆送狗肉。
他也端起酒水喝尽。
接下来,刘季又跟樊哙聊起,他们在沛县的如烟往事,如数遗珠般,温馨而又美好有趣。
如为了抢水灌溉禾苗,跟其他村人打群架;兄弟俩吃狗肉
不知不觉间,一大坛酒水已经见底了。
樊哙最后红彤彤着大脸,噗通一声跪拜在刘季面前,愧疚无比道:大哥,我做了错事,隐瞒了你,向你赔不是。
刘季故作一脸疑惑,并立即扶起对方:诶,有什么错事不错事的,赶快起来。
大哥,我今日樊哙便将项隆朝其要狗肉,自己做了一盆送去,然后怕被责骂隐瞒大哥的详细经过都说了一遍。
说完,樊哙感觉心里舒坦多了。
刘季闻声,拍拍对方肩膀道:
好兄弟,这叫啥错事?你做的对。
之前在议事时,你出言顶撞项梁将军,就应该主动跟项氏一族低头,送上狗肉,也是表明你认错态度端正。
大哥岂会如此小肚鸡肠,因此事而怪罪于你。
大哥。樊哙红彤彤着大脸,低下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