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姓杨的壮汉骂道:你个小免崽子,笑什么笑,竟敢拿爷开涮,找死呀!
不是,那小子画得太像了,也忒逗乐,连你脸上的花绣都画出来了。
壮汉听了,向卖药的那边走了过去,是吗?过去看看,我来看看画得像不像。画得好,还让他在这儿摆摊。画得不像,给我揍他。
姓杨的壮汉真是一条名符其实的汉子,肥胖高大,走路生风。他身上有几个特征最是扎眼,一是他的皮肤白晰赛过娘儿们,一身白肉与高大健硕的身躯搭配在一起怪怪的,让人看着浑身起鸡皮疙瘩;二是脸上的刺青。
开封人喜欢花绣,通常都叫作刺青,可是谁也没见过姓杨的这个样子,远远一看,这个人是满脸的花绣。
开封人可还没见过有人专往脸上刺啊,因为,宋时罪犯兵卒的脸颊上都被刺上一两行字,用墨涂黑,永远也洗不掉,有的罪犯两颊上都有刺字。
等大汉走近了细看,才看出脸上是一行行的刺配公文,白胖的大脸上横七竖八地刺着十几道刺青,还有涂改的痕迹,两颊两腮额头上都有。
不知道他得罪了哪个官衙和皂隶,把气撒在他的颜面上,涂了改,改了刺,把好好一张大脸弄得花瓜仿佛。刺字的人,在他脸上练开手了,真不知道他怎么把人得罪得这么让人恨。
不过就凭这满脸刺青和高大身躯,在这汴京街头称霸一方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壮汉横着膀子走了过来,扫了一眼纸上的画像,气得他哇呀怪叫:他娘的,这画的是我吗?简直是个丑八怪。嗬,臭小子,你是什么人,敢拿爷开涮?
手下的无赖们一齐呐喊:就是呀,你老小子是哪儿冒出来的,敢上这儿摆摊,报名了吗?
许道宁慢悠悠地道:那你看像是不像?你不就是这副尊荣嘛,不像,干嘛你来自找。若是不像,你管我画的是什么猫呀狗的。
看来你是找打了,拐着弯地骂我。
京城里有两种人最是惹不得,一种是京城恶少纨绔子弟,他们依仗家中有财有势,欺男霸女,专一寻衅滋事。另一种是泼皮无赖,成群结伙,出手阴损狠辣。这两种人有时是各自霸占一方,互相不服不忿;有时又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柳七平素最看不惯这些倚多为胜恃强凌弱的行径,他慢慢地站起身来,冲着那群人道:他卖他的药,你们走你们的路,又没碍着你们什么事。
你他娘的一个穷酸书生,赶紧回家读书去,等你当了官再来管闲事。滚,别惹了我们杨大爷,东城这一片都归杨大爷管。再不走,连你一块揍。
柳七恼怒这些人蛮不讲理,正要理论,却见那年青乞丐一双贼眼滴溜溜转着,手中握着一块砖头,悄悄绕到许道宁背后,扬手向许道宁后脑拍去,惊得他一声大叫:小心后面!
许道宁始终稳坐在竹凳上,半眯着眼看着柳七和他人讲理,好像事情的起因与他无干。这时突见柳七颜色一变,大喊着提醒自己,他本能地往前一跃,身子刚刚站起,右肩头上已重重地挨了一板砖,打得他一个趔趄。就是柳七的这一声大叫,让他躲过了头顶上的血光之灾。
遭了暗算的许道宁大怒,弯腰从脚下的药袋子底下摸出一把釆药的镢头,大吼着:是哪个杂种背地里向老子下黑手?话音未落,两臂已被窜上来的两个泼皮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一招得手的阴沟蟹得理不让人,又将手中的砖头狠狠地向许道宁肚腹拍去,嘴里还奸笑着:卖药的,揍你的就是我。
柳七见这乞丐如此心毒手辣,怒从心上起,此时许道宁正被两个无赖制住无法躲避,乞丐的砖头已经抡了起来。
间不容发之际,柳七飞起一脚,正蹬在阴沟蟹的腰眼上,一脚将他踹飞。阴沟蟹跌落在地上,一连滚了好几个滚儿,挣扎几次才勉强爬了起来。
柳七这一脚用的正是平时健身练的太祖长拳中的一招侧踢,用得恰到好处。那姓杨的壮汉一声怪叫:好身手!想不到一个白面书生还有两下子。说罢一努嘴,另外几个无赖一拥而上将柳七围在中间,伸拳踢腿地便动了手。
对眼前的三四个无赖,柳七面无惧色,并未完全放在眼里,他知道这些人欺软怕硬,你越是怕他,他越欺负你。柳七抖搂精神沉着应战。
他虽然练过一些武功套路,但毕竟是以健身为主,并未受过名人指点,而且又没经过实战。没过多久,在众无赖群殴之下显得手忙脚乱,虽仗着勇力打倒了两个,身上也挨了几下拳脚。
住手!一声怒喝震住在场所有人,看不出来这书呆子还真有两手,你们几个都给我退下,看我亲自收拾他。
听到发话的是老大,几个无赖立时收手向后退,一个胖大的身躯已经矗立在柳七面前。
柳七对付那几个无赖正自吃力,见对方忽然退下,倒赢得了一个短暂的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