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对昔日老东家有成见吧?孙菁酸溜溜地说,依我看,这王参将倒有些血性!在这乱世,人若不狠,如何活得久?想想囚禁你我的刘家庄村民,你以为百姓真就这般无辜吗?实力,才是这世界唯一的真理!
田明亮一阵无语,虽然他还在怨恨刘家庄的那些家伙,但他始终坚信,百姓无罪。
人群随着王国一行朝城门涌去,都只为看汪华恩被斩首。大家都像过节一般欢快。
金县与鞑靼交界,近年来贸易互通,蒙汉两族关系和睦,通婚现象也比较普遍,其实战事并不多,治安环境也还行,所以绝少命案,县衙的铡刀也十年未曾启用。
现在,延绥边军从天而降,刚一到来,就放大招,要公开斩首县令,实在是古今未见的大事件。
斩首仪式很快开始,当然有点走形式了,因为一路的拖行,汪华恩早已只剩下一口气。两个士兵一座一右,强行将已经失去知觉的汪华恩撑着,摆出跪地的姿势。
一般砍头,都需要强行摁住头,露出脖子,汪华恩倒是省了这道工序,因为他的头本就是耷拉着的。
刽子手高高扬起大刀,手起刀落,轻而易举地完成了砍头的动作。短暂的死寂过后,百姓从恐惧中苏醒过来,俱是兴奋不已,纷纷拍手称快。
孙菁吓得哇一声大叫,躲在了田明亮背后。田明亮倒是麻木了,他待在军营里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看别人杀的人也可以说是不计其数了。
王国大喝道:贪官汪华恩已伏诛,延绥边军就地休整三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也。今军中粮草不足,即刻起全城征缴!每户除留足十五日口粮外,其余尽数充军,违令者斩!
刚才还欢呼雀跃的看客,瞬间炸了锅。
田明亮叹息一声,无力道:哎!该来的还是来了!金县百姓真的要遭殃咯!照这般下去,孙大小姐短时间内恐怕回不去了!
若汪华恩不死,金县县衙好歹还有个摆设县令,兴许还有一战之力。现县令被斩,诺大的县城群龙无首,恐怕只有任人宰割了!孙菁也悲戚地说。之前,她还觉得王国颇有几分霸气。现在,她只感觉脊背发凉。
延绥边军即刻开赴县衙,接管金县防务!金县一切武装力量,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延绥边军的大门随时敞开,欢迎金县城卫军各家武丁加入!王国再度开言,宣布了一个重磅决定。
三百城卫军丢盔弃甲,投的投军,逃的逃回家,诺大的金县县城,再没有一处有组织的武装力量,城门洞开,金县县城成为延绥边军的菜园子。
延绥边军由四百人增至六百余人,王国安排二百人把守城门,由李自成统帅,对进出人员进行严格盘问登记,并负责征缴军粮。一百骑兵及二十人近卫队驻扎县衙,他亲自统帅。另三百余人进驻城卫军营地,由张宇统帅。
延绥边军如入无人之境,开始挨家挨户征粮。说是征,倒不如说是抢,一时间城内是鬼哭狼嚎。这些士兵可不管什么十五日口粮,每到一处基本上都是搜刮干净。少数百姓因为反抗而被当场斩杀。
好在,征缴军粮一事,由李自成全权负责。这李自成尚有几分怜悯之心,对手下士兵颇多约束,才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杀戮。
为防止百姓大面积逃离金县县城,王国下令封锁了城门,凡出城者,必须前往县衙开具通行证,一张通行证只限一人使用,价值五两银子。一时间,有点家底的,好多都开通行证逃了,不能举家逃离的也凑钱让家庭成员逃了。
城里只留下两类人:一类是穷光蛋,一类是家大业大不愿逃难的。
刘明安排孙菁和田明亮出城,但田明亮的身份敏感,不敢同行,这孙菁也是很倔强,坚持要留下来,说是要和刘明共患难。
这天深夜。刘府。二十几位乡绅聚集在一起,共商应对之策。这些人跟刘明一样,家大业大,逃得了人,逃不了家,而且如今兵荒马乱,家眷出城,也未必就比城内更好。
刘明面无表情地说:尔等相约赴寒舍,有何吩咐?
刘员外,今边军祸害百姓,县令被杀,群龙无首,时局艰难!我等商议,员外文韬武略,德高望重,昔日力挽狂澜,击退鞑靼铁骑,叫其十年不敢进犯,唯员外能设法护金县百姓周全也!一个乡绅慷慨陈词。
刘明皱起眉头,推辞道:老夫七十有五,半截身子已埋入黄土,实在力不从心也!还请诸位商议,另推高明!他恨不得骂娘了,你们真是为了金县百姓吗?你们怕是为了自己的家业吧!
我等不才,唯刘员外马首是瞻也!此乡绅拱手施礼道,恳请员外出马,同贼军首领交涉,或赴州府拜谒府尊老爷,出兵以退贼军!
众人也是拱手施礼,参差不齐附和道:唯刘员外马首是瞻也!
哎!刘明长叹一声,脸色苍白,瞬间好像又老了五岁,颤声道,余观延绥边军之举,或已抱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