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明亮在墙这边,拿不准对方走了还是没走,想要透过缝隙观察,又怕进一步暴露,心里是七上八下。
过了一刻钟,孙公子开言道:墙后那位,人已走远,出来说说话!
田明亮迟疑着凑到缝隙处,浑身充满了警惕,孙公子确实没说假话。他还心有余悸,讪讪地说:聊点啥?
孙公子补充道:我听你呼吸如此急促,大可不必也!光感渐渐微弱,看来天马上就要黑了,再不会有人过来。老实说,你怎会在里面?
孙公子,你到底是谁?田明亮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转而发问道。
对方淡然笑道:前番你也听到了,我乃山西代州人士,游历河山到此,竟被当做鞑靼奸细给囚禁起来!你是何人,说来听听!
此前我已说过,我乃逃荒的难民。田明亮胡乱答道。
对方冷冷道:你小子不老实!你明明身着官军戎装,手持官军佩刀,怎会是难民?如今军费如此短缺,难不成寻常难民也能穿上军装,用上军刀了?
呃何以见得?田明亮一惊,这孙公子头顶只有一个拳头大的洞,这也能分辨出来?这未免太不科学了吧!
孙公子大笑道:哈哈哈!孙某见你每天拿刀削那缝隙,瞧那刀尖的厚度质地,必是军刀无异了。所以就胡诌一番,没想到还真让孙某给猜中了。
田明亮有些不好意思,如实道,在下确系延绥边军,途中不堪军队荼毒百姓,是以当了逃兵,不想被村民抓了起来,碰巧遇到鞑靼土匪入侵,村民无暇他顾,在下便滚入了地窖,一路摸黑到了此处。若非鞑靼入侵,在下恐已身首异处。
对方哈哈哈一阵笑,笑得石槽也跟着一阵欢快的抖动:这样也好,总算有个垫背的陪着聊聊天了,孙某心理平衡了许多。这些家伙,想钱都想疯了,天启年间就把孙某关了进来,如今已是足足三年了!
他们为何囚禁你?还时常来给你送吃的,直接杀了不更省心?田明亮不解地问道。
孙公子解释道:县衙悬赏,凡是活捉鞑靼奸细,赏钱十贯,所以抓路过的人冒充奸细,倒成了他们的生财之道。原本,你也应该成为鞑靼奸细的,价值十贯。
那他们为何把你关在此地,直接押去县衙领赏钱,不就可以了吗?田明亮益发不解。
孙公子再度解释道: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通过每天投食时和他们的对话,我大概知道,最近好像出了点变故,应该是县衙牢房人满为患,而且经费匮乏,不接收犯人了。这些家伙还心存幻想,所以一直不肯饿死我,每两天一个粗粮粑粑保住我的命。
可是,你不有一张嘴吗,难道是非黑白,全凭他们信口雌黄?田明亮诧异道。
孙公子叹息道:哎!县衙也要报功的,据我所知一个人头是五十贯,奖励给村民十贯,衙门还余了四十贯,谁管他是真是假?据传,一穷苦人家,为了换取奖励,两个儿子亲手将双亲作为奸细,送进了牢房。现如今,恐怕是州府也亏空了,奖励迟迟不得落实,县衙便没那么上心了。
田明亮有些震惊了,乱世将至,人性的弱点暴露无遗。
孙公子继续感慨道:我十五岁开始游历河山,至今已有五年有余,随行十个家丁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已只剩我孑然一身。一路上,我见到了太多稀奇古怪之事,这世道怕是要变咯!
那是当然,明朝要灭亡,清朝要来咯!田明亮脱口而出道。朝代更迭,唐宋元明清,他还是知道的。
说完此话,田明亮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不过转念一想,对方恐怕听不懂,毕竟如今的人,谁会知道未来替代明朝的那个朝代,会叫做清朝?
他们争做皇帝,到头来还是苍生黎民受苦哦!孙公子也感慨道。
田明亮转移话题道:孙公子,昨天那女子到底是谁?
孙公子避而不答,转移话题道:适才若非孙某打掩护,你早已暴露。
谢孙公子!公子反应实属灵敏也,在下佩服!田明亮真心感谢道。刚才若不是孙公子突然哈哈大笑,并和那壮汉对话,他真不知自己该如何收场。
我听你谈吐不凡,想必是个干大事的人,不若救我离开这该死的牛棚,孙某一定亏待不了你!孙公子笑道,适才孙某也算是救了你一命,是以孙某让你救我,也不算不情之请吧?
田明亮无奈笑道:不是在下不肯施救,实在是这堵墙太过坚硬,在下难它没有半点儿办法,真的是爱莫能助啊!
这有何难?墙角就有个圆形机关,左三圈右三圈旋转一番,这木墙就自动升起了。孙公子说。
田明亮嗤笑道:孙公子怕是忘了,在下身处墙的另一边!这墙根下,我已烂熟于心,莫说圆形机关了,连一根毛都没有!若有,还需要孙公子说?在下早就升起木墙,逃离这烂地方了!
原来这样!孙某见有人在墙角操作过,还寻思两边都有机关呢!孙公子淡然道。看来,他也只是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