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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故人(2/3)


    今天衙门很冷清,没有人前来办事,混到天黑,田明亮按照张四娃的安排,关闭了大门,自己去郊外打柴。

    打柴割草是酉时以后的事,寅时卯时则是挑水打扫卫生。白天除了用餐午间休息,其他时间主要是站岗守门。

    忙碌到很晚,砍回来一些柴,从侧门送进柴房,累出一身臭汗,倒算是取了暖。

    晚上别无去处,就睡在柴房。这柴房是紧挨着马棚的一个棚子,倒还紧致,不透风。里面堆满了柴草,那干枯的麦秆豆萁,倒是天然的床铺。

    田明亮和衣钻进草里,听着隔壁马儿的鼻息,觉得这里也还不赖,比自己在这个世界的那个破家可强多了。

    正要睡着,外面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一个声音低声询问道:明亮贤弟,可在里面?是我!

    田明亮听这声音有些耳熟,想起是白天见过的书吏吴毅,起身开门,便见吴毅一手提着马灯,一手提着古老的木制饭盒,笑嘻嘻地躬身钻进柴房。

    贤弟,愚兄私藏了一壶老酒,趁着夜深人静,你我小酌一杯!吴毅一边解释,一边将饭盒里的东西取出来,摆在一个合抱粗的木头上,有一碟花生米,一碟茴香豆,一碟咸菜,两个高粱粑粑,两个细面馒头,一碟卤牛肉,一小壶酒大概一斤装,两个小酒杯。

    田明亮心里有些温暖,搬了两个木头当做两个凳子,多谢吴兄盛情!那小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

    贤弟客气了!请!吴毅保持着微笑,二人对面而坐,边喝边聊上。

    三杯酒下肚,田明亮旁敲侧击道:兄台,此前我已说过,近日我对这世上之事,竟全然不知,恍若隔世。不知当今皇帝是谁?

    吴毅并不感到奇怪,淡然解释道:今时乃崇祯元年腊月十三。当今圣上已登基一年有余,阉贼已伏诛,再无妖人祸乱朝政,再无阉党监视民间议论,故贤弟不必这般草木皆兵。

    崇祯?田明亮自言自语着,努力调动大脑中少的可怜的历史知识,以及各种古装剧里的剧情,大致判断出,这是到了明朝亡国的阶段了,崇祯帝最终是当了吊死鬼的。

    吴毅看着认真思考的田明亮,继而正色道:令祖田主簿遭阉党走狗诬陷身首异处,当今圣上英明神武,一举铲除阉贼,也算是为令祖报仇雪恨了。

    吴毅的话信息量还不小,田明亮尽量显得比较沉重,毕竟说的是他已经故去的祖父,无动于衷还是不太合适。

    想到明朝好像是被李自成所灭,又拿不准是何年何月,崇祯在位几年,田明亮试探性地问道:兄台,可知闯王李自成今何在?

    李自成?吴毅一脸茫然,愚兄不知贤弟所言何许人也。

    田明亮猜测,此时的李自成,恐怕还没有什么名气。

    看如今自己所在的这个米脂县,颇多窑洞,地貌也具有黄土高原的特色,应该是在陕北一带。而记忆中,李自成好像正是陕西或者山西一带的人,田明亮不禁设想,兴许可以去找一找这个风云人物呢。不为别的,单纯就是亲切感。毕竟,历史书里的明末,田明亮也就知道一个李自成,因为知道李自成,所以知道了崇祯是个皇帝的年号。

    见田明亮好像有心事,吴毅举杯,推心置腹道:贤弟,今天下饥荒连连,百姓换子而食,实乃乱世之前兆也。你我兄弟屈居县衙,也算是求个安身立命之地。然,书吏杂役之流,终归是下三滥之流,于这乱世之中苟且偷生,实有愧于大丈夫之志,有辱祖宗之名也!

    都道是乱世出英雄,兄台难道就未曾谋划走出这弹丸之地,见一见大千世界,闯一番事业?田明亮听出了吴毅的弦外之音,试探道。

    愚兄曾跟随家父在乡野把脉问诊,略通医术,也曾想过做个土郎中,多行善事。吴毅若有所思道,实不相瞒,愚兄已做了些许安排,不日将付诸行动,脱掉这一身下人皮囊,重操旧业,不求悬壶济世,但求问心无愧。贤弟可有别的打算?

    田明亮坦然道:我身无一技之长,此前病过之后,头脑益发迷糊,也只能是泥巴萝卜,擦一截吃一截了。

    县衙的艾主簿,对愚兄颇多提携,更是令祖一手提携的故人。愚兄此番离去,书吏空缺,愚兄一定向主薄举荐贤弟。虽同为下人,然书吏终究事务略微轻散,少了许多劳累奔波,不知贤弟意下如何?吴毅已有三分醉意,热心地说。

    田明亮心里没底,但想当然地以为,书吏大概是做一些文字上的辅助工作,大致相当于秘书之类,显然比当个门子要轻松一些,至少不必跑那么远的路挑水砍柴,也不必被那张四娃支配,于是连连作揖,在下初来乍到,啥都不懂,啥也不会,有劳兄台提携指教了!

    自家兄弟,就不要如此见外了!愚兄备了纸笔,贤弟且认真抄录文章百来言,愚兄交与主簿,算是投石问路。吴毅爽朗笑着,取出纸笔砚,帮田明亮研墨。

    田明亮年少时曾学过五年书法,还有些功底,于是用楷书抄录了一首李白的《将进酒》,当然是用的简体字了。

    吴毅连夸好字,真的字如其人,田明亮谦虚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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