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闻言一愣,看向楚江夙的眸光转瞬带了些疑虑和警惕,楚江夙噙着笑面色不变,唯独瞅向舒诺的神情忽深呼浅。
舒诺也毫不畏缩地回望过去。
怎的?她又没说错,她的祖籍不仅是大魏还是大魏最为响当当的人物。
你呀。楚江夙忽地轻叹一声,那绵柔悠长似带着宠溺的声音让舒诺刚扬起的笑容倏地落下,心里有不祥预感,果不其然,就见他伸出手看似亲昵地剐蹭她的鼻尖一下。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这种相爱相杀的情调吸引不了本座的注意力,没事少瞧些话本子,听见了吗。
情调???
舒诺一口气卡喉咙里差点没喘上来,他是怎么面不改色说出这么造作矫揉的话的?而且他哪只耳朵理解出相爱相杀了?自己是傻子就真以为别人都蠢吗?
她撇下嘴转头瞧齐王,就见齐王面色严肃的沉思片刻,倏地领悟到什么很是了然地点点头。
舒诺:
好吧,她收回刚才的话。
楚江夙瞧她有些生无可恋的样子,低笑一声,牵起她的手随意朝齐王嘱咐道:不用管什么大魏小魏,使臣来了你只需好生招待就可以了。
可齐王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楚江夙却没给他留半分机会,瞧着一前一后依偎离去的璧人,他低头想了想忽然唤来侍奉的小太监:去,告诉怜儿,国师回来。
小太监一哽,回答:陛下,五公主早已经知道消息,装束妥帖了。
齐王:
齐国的温度相比大魏要显得温和,以至那些栽种园林里的花都还未枯败,凉亭下悬挂一个铃铛,风一吹就叮叮作响。
私下无人,楚江夙直接恢复常态,他斜靠长木椅上弯曲着腿,面前矮桌摆放各种瓜果拼盘,懒洋洋地摇晃手里酒杯,随意指了其一:我要吃这个。
您老人家是没手吗?舒诺目测他与瓜果也不过五寸左右的距离,怎么非得使唤她呢?
楚江夙不解:你有见过主子动手,奴婢休息的例子吗?
舒诺眨巴眼睛,面无表情地嗤一声,揪下盘里的葡萄转手递过去,楚江夙懒洋洋地摇晃脑袋一脸嫌弃道:剥皮。
惯的毛病
喏。舒诺又将剥好的葡萄递过去。
楚江夙瞧着,低下头轻微张嘴,将葡萄和某人纤细的食指一起含进去。
你!舒诺瞪大眼睛,猛地收回手一脸不可思议。而楚江夙恍若未见,咀嚼几下将葡萄碎吞咽下去,一双眼眸黝黑深邃,瞧瞧她,又点点桌上的葡萄。
很甜,继续。
我才不继续!
舒诺猛地站起,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家伙就是在占便宜!
成吧。楚江夙也不跟她对峙,拽过葡萄碟子开始一颗一颗地剥皮,剥好后就将完整的葡萄粒放到另一盘子里推到舒诺面前。
你又干嘛?
对他这种态度不定心情不定的做派,舒诺始终抱有一丝警惕,生怕一不注意又被他坑了,楚江夙含笑没有说话,依然一颗一颗为她剥着葡萄皮。
舒诺悄悄地坐回去,拿起颗葡萄放嘴里,问道:你怎么突然变成齐国的国师了?
纯属意外。楚江夙剥完葡萄掏出帕子擦手道当初曾与你父皇征战过,那时他野心强且好战,励志要拿下整片大陆,而我则受你父皇之命攻打这齐国,可没想到齐国那么不耐打,原本计划的一个月结果单单十天就结束了。
这齐国皇帝也不知搭错哪根筋,说要封我做国师享受与他相等的荣华富贵,我瞧他那么诚恳也就应下来了,但谁能想到齐国是个扶不上来的,花费那么多心思居然还只是边境小国,唉惋惜。
惋惜?舒诺不觉反问你是惋惜齐国没起来,还是惋惜自己花费了那么多心思?
楚江夙挑眉:你觉得呢?
我瞧你是惋惜齐国和大魏没打起来。毕竟她可是亲身体会过他拱火的功力。
楚江夙忽然伸手捏捏她的脸:不愧是我的诺诺,真了解我。
谁了解你。
舒诺不耐烦拍开他的手,却见他欢愉的神色里隐藏了一丝黯淡,不知怎的,她想起当初舒震元和她讲的,楚江夙是靠姿色上位,而陆泽也说,楚江夙是一叛徒,身心皆不净。
为何呢?
他的过往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舒诺犹豫要怎么打探虚实,叶凌却忽地走来朝他们恭敬道:主子,五公主求见。
她转瞬一瞧,就见一穿着鹅黄襦裙的俏丽少女含着羞意站在凉亭弯桥的另一端,那边有暗卫守着,少女只得垫脚尖眺望,高声呼唤一声声的‘国师大人’。
你红颜?舒诺转头寻问。
吃错了?楚江夙笑意盈盈,仿佛那无意流露的黯淡不过她一时失神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