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冬双手负在身后,在自己的房间中来回踱步整理着近日所思。
那日魏世良被言冬戏耍之后,居然没有再来找他麻烦。
不过想来也正常。离楚王寿宴之日越来越近,应龙卫的工作也紧张了起来。
这几日应龙卫上下都忙里忙外,巡逻荆陵各处,纠察可疑人员。
虽然一无所获就是了。
即使魏世良是卫指挥使之子,但挂了个应龙卫的名头,多少也得干点事,也就没机会来找言冬麻烦了。
不然言冬也不介意再从魏世良身上找点乐子。
至于那血莲黄氏,这几日深居简出,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巨魔也像往常一般,不知踪影。
只不过有件事令言冬一直困惑:
青莲叛教徒为何选择在荆陵复出活动?荆陵有什么特殊之处么?
荆陵虽然算是天下重镇,但更重要更雄伟的城市比比皆是。
为什么不选择北边的京畿,不选择东边的江南,不选择西边的川渝,不选择南边的湖广
只是巧合么?
天花板上的瓦砾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打断了言冬的思绪。
言冬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拿起了挂在墙上的绣春刀。
言冬点起一盏油灯,小心翼翼地倒退走出房门,看向屋顶——
教主,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借着月光,言冬看见了屋顶上坐着的少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无奈地笑道。
见屋顶上的楚清月没有回应,言冬到杂间搬来一个木梯,靠在墙边,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屋顶。
我慢慢爬上来的样子对你们这样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来说很傻吧?言冬一屁股坐在楚清月的身边,笑道。
有点。楚清月似乎将什么东西往袖子里藏了藏,面无表情道。
大晚上的,跑我屋顶上干嘛?言冬本来只是打个趣,没想到楚清月直接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于是言冬只好尴尬地换了个话题。
赏月。楚清月迟疑了一下,提了提衣领,然后说道。
楚清月说完,半晌没有听到言冬回话,有些疑惑地侧过头,却发现言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你你盯着我做什么?
我也在赏月啊。言冬嘿嘿一笑。
楚清月偏过头,垂下的青丝让言冬看不清她的脸色。
随口一说,教主请息怒。言冬收回眼神,缓缓道,教主其实是个不会撒谎的人。
我什么时候撒谎了?
言冬指了指自己的衣领道:人在撒谎时,面部和颈部的神经组织会有瘙痒感,而摩擦可以减轻这种不适感。刚刚教主说赏月时,提了提衣领,其实就是下意识地在摩擦颈部。
虽然楚清月不明白神经组织是什么意思,但感觉言冬说的好像是真的。
我没有撒谎。楚清月抿了抿嘴,还是否认了。
言冬微微一笑,没有再去提这件事。
十六岁少女的小傲娇嘛,挺正常的。
楚清月见言冬不说话,而是一直盯着手中油灯上跳腾着的灯火,说道:一直盯着火,伤目。
我爷爷以前和我说,如果我盯着火盯得够久,就能看到所有的世事变迁。
言冬口中的爷爷,其实就是收养他的老法医。
盯着火盯得够久,就能看到所有的世事变迁楚清月默默咀嚼着这一句话。
看到言冬嘴角勾起来的一丝温馨的笑容,楚清月突然有些好奇言冬的过去,想了想,开口问道:你父母是否健在?他们在何处?
我父亲开万人镖局,我母亲开连锁酒楼。言冬淡淡道。
真的吗?楚清月俏丽的小脸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开玩笑。
楚清月不得不承认,她被言冬这个笑话逗笑了。
努力地板起脸,楚清月撇了撇嘴道:不说就不说。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是个孤儿,自己都不知道父母是谁。我说的爷爷,是领养我,教我本事的一个糟老头。言冬心中浮现起那老法医的不修边幅的形象,又补充了一句,也已经去世了。
楚清月发现言冬的身世似乎和自己很像。
楚清月自幼就是孤儿。婴幼儿时期就被人遗弃在街上,被路过的师傅收留。师傅同样也教了她功夫,同样也去世了
我们倒是同病相怜。楚清月抱着双腿,幽幽道。
言冬感到话题似乎变得有些沉重,想了想,伸手指向天边的明月:
教主,你觉得月亮离我们远么?
应该挺远的吧。
楚清月本想说就在天边,并不远。可想了想好像没听说过有谁去了月亮上又回来的例子,那应该还是挺远的。
是挺远的。远到光从月亮上飞来都要一秒钟呢。
楚清月见过西洋摆钟,知道秒是什么意思,但不明白光要飞一秒的含义。
太阳就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