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又来人了,原本准备散场的陶应,停下了脚步,满腹疑惑地静待来人。
没过一会儿,一个比中常侍毕岚年纪稍轻,一脸猥琐的太监慢吞吞走了过来。
许是陶应站着未动,没有亲迎,此时太监的脸上乌云密布,心中的不满毫不掩饰地表露在脸上。
此人乃小黄门左丰。
陶应正猜测来人的身份,不知出于何故,毕岚居然好心地提醒了陶应一声。
是他!
陶应瞬间恍然,一个并不比十常侍地位低多少,敛财能力与阴人手段却过之而不及的黄门太监。
怪不得比中常侍毕岚还拽,甚至有些嚣张啊!
静静站立在陶应身后的毕岚,一双夹着幸灾乐祸的眸子不住扫视陶应的背影。
不要以为‘刑余之人’都好欺负,那是本侯心慈手软,这左丰,你试试看!
当毕岚告诉陶应来人是左丰时,陶应转瞬就明白了毕岚的心思。
这是想看我陶应的笑话呀!
当然,如今的陶应,已不可能有笑话给人看。
我陶应可不是卢植那穷鬼,我有的是钱钱,若左丰敢索贿,我保证满足他的胃口!
直到左丰走到陶应面前,直挺挺站着未动的陶应方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朝左丰拱了拱手,将躲在身后的毕岚拉了出来。
我说今日为何乌鸦在枝头叫,原来是‘鬼人’左公到了!请恕本侯未能远迎天使之过!
你看,就在不久前,毕常侍也赶到弓高城传旨,本侯也未能相迎。
好在,毕常侍通情达理,并未怪罪本侯;想必,左公也不会在意区区小节,对吧?
陶应一边拉毕岚出来解释,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左丰的神态变化。
鬼人?
不是贵人?
近在咫尺的毕岚,听闻陶应借谐音讥讽左丰,嘴角连连抽搐,脸上强挤出一抹笑意,朝脸色阴沉的左丰微微点头,算是给他的同行打了个招呼。
噗嗤!
毕岚忍住了,但田丰没忍住,他被陶应的鬼人给笑喷了。
也对,这帮阉宦,做事手段阴森森,哪里算得上是人!
田丰的倏然失态,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
咳咳
回过神的田丰,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向众人解释了一句。
田某不知是偶感风寒,还是陵园阴气太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见谅!
一脸愕然的左丰,一双阴恻恻的眸子死死盯着热情洋溢的陶应,似戈矛利箭,欲刺穿陶应。
哼,陶应小儿,左谋记住了!
若非陶应提到乌鸦,左丰都理所当然地认为陶应口中的鬼人就是贵人。
不用这些虚礼了!
强抑制心中怒火的左丰,阴鸷的眸子向毕岚微微颔首示意,方履行他此来的职责。
济南侯卫将军陶应接旨!
左丰从怀中拿出一块绢帛,照着宣读起来。
天子诏曰:命卫将军济南侯陶应,立即出兵剿灭盘踞冀州的乌桓叛军,一应粮草,皆从渤海河间甘陵筹集!
另:此三郡国诸县所缺官吏,济南侯可自行亲辟,报由朕征命!
读完圣旨,已面无表情的左丰将手中的诏书递到陶应手中,立在一旁,等待陶应的回应。
臣,陶应,谨受天子之命!
貌似梦游的陶应,毫无生气地回了一句。
你们都听到诏令了吗?
目光木然,又异常怪异地一一从陈登华歆田丰颜良潘璋等人脸上缓缓掠过,陶应很想知道此时手下众将的心思。
呃
这
嗨唉
陶应表情滑稽,陈登华歆田丰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尤其是毕岚,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陛下呀,陶应早已对乌桓叛军动手了呀,而且还取得了胜利,大胜!
毕岚虽然不知道冀州的乌桓叛军到底咋样了,但通过陵园里的一番葬礼他已心中有了眉目。
陛下呀,您的圣旨来得太早了呀!
毕岚敢肯定,视财如命的灵帝,若得知因自己的失误,白白损失三个太守二十六个县令的职位献资,一定会哭晕在裸游池里。
与陈登毕岚等人不同,陶应手下的一帮大将则显得异常兴奋。
圣旨里有一条,陶应可以自行征辟三郡的太守县令。
这得安排多少人出任地方令呀!
面对陶应及众人的沉默与不同表情,左丰却想差了。
哼哼,五万乌桓叛军,岂是那么好对付的,现在知道棘手了,晚了!
当然,左丰心里还有一句话。
如果这次能让本公满意,本公倒是可以在天子面前替尔转圜一二!
不再神游的陶应,自动屏蔽了华歆田丰及属下众将的滑稽表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