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里乌斯脚步微微一顿，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打赌？”夏修见他终于肯停下来听自己说话，也就不再绕弯子了。“你这孩子，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他站在那里，双臂环抱在胸前，...议事厅里静得只剩血滴落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沿着圆桌边缘的金属凹槽缓缓爬行，像一条迟疑的赤色蚯蚓。穆罗那被劈开的尸身仍保持着站立惯性，直到第三秒才轰然倒地，脊椎断裂处发出枯枝折断般的脆响。血不是喷涌，而是黏稠地、缓慢地渗出来，把整张加固橡木桌面染成一块不断扩大的暗褐色砚台。弗格瑞姆没动。他指尖轻叩桌面，节奏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粒浮尘。金绿色虚影——瓦吉特——在他身侧缓缓旋转，尾部鳞片每一次微幅开合，都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空气在它周遭微微扭曲，像是被高温烘烤过的玻璃。老矮人赫德外克的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死死抠进扶手凹陷处，指节泛出青白。他没拔刀，也没下令，只是盯着弗格瑞姆的眼睛——那双温润如春水的眼眸里，此刻正倒映着自己惨白的脸，以及身后墙壁上缓缓滑落的一道新鲜血痕。“你……不是人。”他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砂石在摩擦。弗格瑞姆笑了。不是讥讽，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确认。“我是弗格瑞姆。”他说，“卡拉克斯的水，是我引来的；第一台能自主校准矿脉震波的掘进机，是我重绘图纸的；你们孩子第一次尝到不掺铁锈味的合成营养膏，是我调低了电解液浓度……可你们却只记得我站在高处的样子，忘了是谁把你们从干裂的地缝里拉出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赛薇娅骤然失焦的瞳孔——她正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细小的银环，那是三年前她在一次设备暴走事故中被高压蒸汽烫毁手掌时，弗格瑞姆亲手为她接续神经并锻造的义肢基座。“你记得那场爆炸吗？当时主控阀崩裂，三百吨熔融合金冲向调度室。是你，赛薇娅，用身体堵住了通风管道口，替后面二十个孩子争取了十七秒撤离时间。可今天，你坐在这里，质疑我的权威，却不敢质疑自己为什么还活着。”赛薇娅猛地抬头，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而你，赫德外克。”弗格瑞姆转向老矮人，声音忽然沉下去，“你右脸这道疤，是二十年前‘黑炉叛乱’时，被叛军用烧红的撬棍砸的。当时你带着最后三十七个矿工守着主反应堆冷却塔，靠喝自己的尿液撑了四天三夜，等来了卡拉克斯第一批应急补给艇。可现在，你宁愿相信隔壁城邦送来的一箱劣质燃料棒，也不信我新配比的冷却剂配方里多加的0.3%铑元素能延长反应堆寿命七百小时。”赫德外克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那又怎样？！他管得越宽，我们越像傀儡！他连孩子该学什么歌谣都要列进《统一教培纲要》——”“因为上个月第七小学的‘音乐课’，教的是用废弃齿轮敲击节奏来模拟警报声。”弗格瑞姆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而那个班的孩子，在三天后成功用这种节奏骗过了巡逻哨兵，救出了被关押在废料压缩舱里的十二名老矿工。他们没唱错一个音符，赫德外克。但你，已经十年没听过真正的歌谣了。”议事厅门被推开一道缝。艾多隆站在门口，肩甲上沾着灰烬，手里拎着半截断裂的机械臂——那是方才从高架暗格里扑下来的伏击者留下的。他没看满地尸体，只朝弗格瑞姆微微颔首：“重都工厂主控室已接管。所有地下能源管线正在切换至卡拉克斯标准协议。另外……”他停顿半秒，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刚截获一段加密通讯。来自‘蚀心裂谷’方向。信号特征……和当年坠落点的光谱残留完全一致。”弗格瑞姆眼睫倏地一颤。瓦吉特的虚影骤然膨胀，冠状结构迸发出刺目金芒，整个议事厅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沿着墙壁向上攀爬，凝聚成无数细小的、蛇形的光斑。那些光斑在空气中悬浮、游弋，最终全部汇入弗格瑞姆的左眼瞳孔——虹膜深处，一点幽绿微光无声亮起。“蚀心裂谷……”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抚过胸前装甲内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浅痕。那是他第一次尝试解析坠落体辐射时，被逸散能量灼伤的印记。“原来……你一直就在那儿等着。”赫德外克突然暴起！不是扑向弗格瑞姆，而是撞向右侧墙壁上一块凸起的青铜浮雕——那是重都工厂百年庆典时铸造的“熔炉之心”图腾。他掌心拍下瞬间，整面墙发出沉闷蜂鸣，地面剧烈震颤，议事厅穹顶簌簌落下大片灰烬。六道暗红色能量束自墙体内部激射而出，呈锥形笼罩弗格瑞姆全身，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成淡紫色雾气，连光线都发生诡异弯折。【旧日回响·熔炉烙印】——重都工厂最隐秘的防御协议，仅在位面核心即将崩溃时启用。代价是永久焚毁整座主塔的结构稳定性。弗格瑞姆没躲。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瓦吉特的虚影在他手臂上方凝实，尾部骤然舒展如扇，鳞片全部竖起，每一片边缘都延伸出细如蛛丝的金绿色光丝。那些光丝并未迎向能量束，反而逆向刺入弗格瑞姆自己的手腕——皮肤之下，隐约可见青色血管瞬间被镀上一层流动的翠意。“滋啦——”能量束撞上光丝的刹那，没有爆炸，没有湮灭。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只蚂蚁同时啃噬金属的细微声响。六道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蜷缩、最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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