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六缕灰烟，被光丝末端轻轻一吸，尽数吞没。弗格瑞姆的手腕皮肤下，那层翠意迅速蔓延至肘部，又沿着锁骨向上攀爬，在他颈侧形成一片藤蔓状的发光纹路。他呼出一口气，气息在空气中凝成一朵转瞬即逝的冰晶花。“原来如此。”他轻声道，“你们不是在抵抗我……你们是在喂养它。”赫德外克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扼住自己喉咙，眼球暴突，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疯狂蠕动，撑起一道道蚯蚓般的凸起。“呃……呃啊——！”他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嘶鸣，后颈处皮肤突然撕裂，一根暗红色肉须闪电般射出，直取弗格瑞姆面门！瓦吉特尾尖轻点。那根肉须在距弗格瑞姆鼻尖三寸处戛然而止，表面迅速覆盖上薄薄一层冰晶，随即“咔嚓”碎裂，化作齑粉飘散。“它在你们体内扎根了。”弗格瑞姆俯视着抽搐的老矮人，声音里竟有一丝真切的痛惜，“从第一次水源涌出那天起，它就借着你们的敬畏、你们的绝望、你们对‘神迹’的盲目崇拜，在每一滴水、每一口呼吸、每一次心跳里悄悄分蘖。你们以为自己在对抗腐化……其实你们每个人，都是它的培养皿。”他转身走向门口，长袍下摆拂过一具尚在抽搐的尸体，靴底碾过半枚弹壳，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艾多隆，传令：封锁蚀心裂谷方圆五十公里。所有非授权人员——包括重都工厂现任议会全体成员——即刻撤离。若遇抵抗，格杀勿论。”“等等！”赛薇娅突然嘶喊，她踉跄着扑到弗格瑞姆脚边，抓住他装甲下摆，“我女儿……莉芮娜，她上周开始说梦话，总说‘妈妈，水底下有人在唱歌’……她才六岁！弗格瑞姆大人，求您……”弗格瑞姆脚步微顿。他低头看着赛薇娅沾满血污的手，又抬眼望向她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良久，他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澄澈。“赛薇娅，告诉我，你最后一次看见她笑，是什么时候？”女人怔住，泪水混着血污滑落：“……昨天早上。她吃到了新配比的营养膏，草莓味的。”“草莓味？”弗格瑞姆嘴角微扬，“那很好。说明她的味蕾还没完全退化。告诉莉芮娜，明天我会带一株活体草莓苗去看她。土壤、水分、光照……全部由她自己负责。如果她能让它结果，我就教她怎么听懂水底的歌。”他直起身，再未多言，迈步走出议事厅。门外，重都工厂的黄昏正被一种更浓重的暗色浸染。天空不再是浑浊的灰黄，而是一种病态的、微微搏动的紫黑色，云层边缘泛着不祥的荧光。远处，蚀心裂谷的方向，地平线微微拱起，仿佛大地正被什么东西从下方顶起。弗格瑞姆停下脚步，仰头望去。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精准、毫无情绪波动的合成音直接在他颅内响起：【检测到高维同源扰动。坐标锁定：蚀心裂谷核心。目标活性：73.8%。污染层级：临界。建议立即执行净化协议——】夏修的声音。弗格瑞姆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将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按在自己太阳穴位置。“我知道。”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我也听见了……水底的歌声。”高轨道上，剑级护卫舰的隐身力场微微波动。舰桥主屏幕上，代表弗格瑞姆生命体征的光点正稳定跳动，而他脚下那片大地的深层扫描图，则在疯狂刷新着数据流——【深度12.7km：异常生物电信号集群，规模：≈24万个体】【深度18.3km：类神经突触网络，连接强度：99.999%】【深度23.1km：主意识节点……形态识别中……匹配度：87.6%……名称载入：弗格瑞姆（初生体）】夏修指尖划过屏幕，调出另一组数据——那是七处完美胚胎的灵性反馈频谱。其中六个呈现规律性的潮汐式波动，唯独第七个，也就是此刻正站在重都工厂废墟上的弗格瑞姆，其频谱尖锐、高频、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共振感。“不是胚胎……”夏修喃喃自语，瞳孔深处映着屏幕上那串跳动的数字，“是……母体反向寄生的锚点。”他按下通讯键，声音穿透以太屏障，稳稳落入弗格瑞姆耳中：“弗格瑞姆，听着。你不是被选中的救世主。你是被故意放养的诱饵。那个在你血脉里唱歌的东西，不是你的神，它是……你的胎盘。”风卷起弗格瑞姆的白发，露出他后颈处——那里，一道细微的、几乎与皮肤同色的淡金色纹路正悄然浮现，蜿蜒向上，没入发际线深处。纹路中央，一点微弱的绿光，正随着他每一次心跳，明灭闪烁。像一颗尚未破壳的心脏。像一首，刚刚开始的摇篮曲。像一场，精心编排了十七年的分娩。弗格瑞姆闭上眼。他听见了。不止是水底的歌声。还有无数微弱却整齐的脉动，从脚下大地深处传来，如同亿万颗心脏在同步搏动。它们在呼唤，在应和，在等待——等待某个人，终于愿意俯身，将耳朵贴向这颗濒死星球滚烫的胸膛。他睁开眼，眸子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晶般的清醒。“明白了。”他对虚空说，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那么……请告诉我，父亲。我该怎么，亲手剖开自己的子宫？”高轨道上，夏修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抬起手，指向屏幕中央那个不断跳动的生命信号点。指令简洁，冷酷，不容置疑：“先切掉脐带。”舰船底部，三台百米级神赐巨像同步苏醒。它们胸前装甲无声滑开，露出内部旋转加速的幽蓝能量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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