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下第一场之后,芬里尔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按理说,暴食大赛是他最有把握的一场,是冰牙部落战士从幼年开始就锤炼出来的本能与骄傲,可此刻那份骄傲却像被人用指尖轻轻一戳,瞬间泄了气。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鼓胀得发紧的腹部,又忍不住抬眼看向对面的夏修。
那个人……吃得一点都不比他少。
甚至可能更多。
可从头到尾,那副从容到近乎敷衍的态度,配上最后那句轻描淡写的“你赢了”,简直像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这场比试,对方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种被戏弄的感觉,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芬里尔的牙关悄然咬紧。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胜利,更像是一个被长辈纵容的结果。
而长辈本人,此刻正一脸慈眉善目。
夏修的目光在芬里尔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明显鼓起的肚子上,语气轻松得过分:
“要不要歇一会儿?”
“这一场毕竟吃得有点多,撑坏了可不好,毕竟后面还有两场呢。”
那语气,欠得恰到好处。
芬里尔胸口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当然听得出来,这是关心,也是调侃,更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我有余力,我就是逗逗你而已。
可问题是——他的肚子真的不争气。
那种沉甸甸的胀感像是灌了铅,连呼吸都变得厚重起来,冰原上锤炼出来的意志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有些无力。他沉默了几息,最终只能咬着牙低声说道:
“……给我一个小时。”
夏修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提议,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调笑:
“呀,一个小时?”
“这够吗?你要是不急,给你三天慢慢消化都行。”
芬里尔猛地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道:
“不需要!!!!”
夏修则是像是面对叛逆期的孩子,唉声叹气道:
“行吧行吧,都依你,都依你。”
你……我……你……!!!
狼孩被逗的没办法,只能气鼓鼓的盘膝坐在地上,双臂交叉抱胸,闭上双眼,像一头被逼到角落却拒绝低头的狼。
周围的冰牙部落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多说一句。
他们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气氛正在悄然变化。
而在夏修的视角中,一切却清晰得近乎透明。
他静静地注视着芬里尔,伟大灵性如无声的潮汐展开,轻而易举地洞察了对方体内的变化。
那并不是单纯的消化。
芬里尔的胃部结构,远比寻常生灵复杂得多,甚至在本质上,已经可以类比为数个专司能量转化的圣铸器官并行运作。
食物被碾碎、分解、重组,并非单纯转化为血肉,而是被直接提炼成一种原始而暴烈的斗性能量。
那股能量沿着血脉流转,化作他战斗时爆发的血雾、狂性与自愈力。
正是之前与哈庇厮杀时,那层在他体表翻涌的赤色气息。
夏修很快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血神的斗气转换啊……
对于芬里尔来说,吃的越多,转换越大,吃的越好,转换越强。
要是让他进食更强更劲的“食材”,这孩子的血神斗气能够无限膨胀下去。
所以,芬里尔的机制虽然没有卢珀卡尔那么华丽,但是也足够强大。
吃=变强!
多么朴实无华的机制啊。
一个小时后。
芬里尔真的做到了。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站起身时,腹部的鼓胀已经消失,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眼神里反而多了一分被强行压抑的战意。
夏修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有趣。”
既然孩子想玩,自己作为老父亲就陪他好好耍耍。
当然,这是老父亲单方面的耍孩子。
……
……
第二场比试,很快开始。
这一次,冰牙部落没有再搬出成山的肉食,而是由部落战士们合力抬来了二十只巨大的木桶,木桶一字排开,沉重地砸在冰面上,发出低闷的声响。
桶塞尚未拔开,空气里便已经弥漫起一股辛辣到刺鼻的气味,像是火山深处翻滚的热浪混合着焦麦与硫磺的气息,呛得不少战士下意识别过脸去。
这是火山麦酒。
芬里斯最烈、最野、也最不讲道理的酒。
用火山脚下生长的黑麦酿造,掺入温泉水发酵,再经三次蒸馏,每一次都剥离杂质、压缩烈性,留下最纯粹的灼烧感。
普通战士,一桶下肚就会醉倒在地,三桶之后,能不能醒来全凭命硬不硬。
而现在,它们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