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次拜访后,萧煜朝雍和松了口。
入府也不是不行,得看雍和有什么诚意。
这是雍和第一次见到一个小辈用这么张狂的口吻和他谈条件。
但关键是,萧煜有张狂的资本啊。
想到这里,雍和压下心头的火,跟萧煜谈话。
结果谈到一半,雍王府便来了一群黑甲侍卫。
是懿德王姬遣黑冰台来,请萧煜入府谈话去。
萧同志就这么跟着黑冰台跑了,留下一个脸色如锅底的雍和,盯着萧煜的背影不知道想些什么。
大王,这镇西侯这般不给您面子,您为何还要让郡主入府为妾?以她的身份,完全可以嫁给王公诸侯做一方正妻啊。在萧煜离开以后,心腹上前,不解地出口询问。
你可知,当今朝廷掌权者为谁?
是储君?
不对。
是懿德王姬?
嗯。这萧煜是懿德王姬一党的人,背靠徐州,封地西北,手掌重兵。若不加以拉拢,日后为他人差遣,必为我等心头大患。雍和眯了眯眼睛。
原本他还不肯定萧煜属于哪一党,今日他便可肯定萧煜隶属懿德王姬一党。
如果能把萧煜拉拢过来,与他一起听命陛下的话,那么他雍氏子弟日后必能位极人臣,说不定还能
雍和压下心头思绪,淡淡开口:派人盯着萧煜那边的一举一动,时时传信。
喏!
懿德王姬府邸。
听闻四郎今日颇得女娘青睐,便连雍王世子家的小郡主也甘愿入府为妾啊。高座上,懿德王姬拨了拨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下方作揖的萧煜。
萧煜汗颜。
这要是解释的话,会越描越黑吧。
在萧同志想着如何开口时,上方忽然传来懿德王姬的声音——
查陇西李氏旧案从雍王这里入手是不错,但你不可伤了阿辞的心。若四郎想查,余可助你一臂之力。
萧煜骤然抬头,对上她淡淡的目光。
她怎么知道?
仿佛看穿了萧煜心头的疑问,懿德王姬笑了笑:四郎啊,听闻你常常为阿辞描眉束发,今日可否来为我这个姑姑也束个发啊。
殿下,这于理不合。
此处无外人,你只当余是个寻常长辈便好。
喏。
萧煜随着懿德王姬去了旁边的耳房,待她坐在梳妆台前,便拿起白玉梳子,一下一下地为其梳起头发。
只这么几下,他便看到了藏在乌发下面的华发。
萧煜怔了怔。
懿德王姬今年五十八岁了。
看到余的白发了么。懿德王姬忽然问。
萧煜垂眸。
发丝交错,看似杂乱。但若是细细梳理,便能根根分明。而隐藏在这一头青丝下的华发,四郎便也能看清那隐匿的华发。懿德王姬透过黄铜镜,看向身后的少年侯爷,目光温和,
四郎,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的每一个选择,对你身后的人都至关重要。有的时候,往往一个简单的抉择,便能定人生死。
当年陇西李氏旧案发生时,余不在雍州,但也知道一些内幕。此事是雍王引起,有人背后出谋划策——他们共同谋划了这场灭门之案。你可知道,这背后的受益者是谁?
萧煜思忖片刻:是陛下。
雍和是狗皇帝的心腹,当年陇西李氏旧案发生之后,镇西军被当成叛贼剿杀,虎符被回收——那么从这里看,最大的受益者就是狗皇帝。
不错,是他。懿德王姬点头,
再从此处想,能给雍王出谋划策,秘密谋划整件事的,必定也是他的心腹,且在朝中颇有话语权。
若非如此,那些诸侯便不会佯做看不到那么多兵马从长城长驱直入王都。萧煜缓缓放下梳子,眼底的冷意一闪而逝,
殿下与陛下是同胞兄妹,为何要将此等密辛告知于臣?
余若还当他是长兄,便不会夺权数十载。如此色令智昏之辈,焉配为君?懿德王姬哂笑。
萧煜默。
这种事儿是能这么堂而皇之说出口的吗。
此处无外人。懿德王姬笑,看了一眼镜中自己的满脸褶皱,眼神微微恍惚,
四郎,长天留给余的时间不多了。你可知余心中谋的是什么?
是江山社稷。萧煜把梳子放在桌案上。
他一早便猜到懿德王姬想要夺权,自己做皇帝了。
只是现在时机没有成熟,所以她一直把控朝政。
在懿德王姬把权利分给嬴稷,看着他和几个皇子明争暗斗,萧煜便知道,懿德王姬已经开始加快行动速度了。
不止是这江山社稷。懿德王姬抚了抚脸上的褶皱,
分封制度下,百姓和奴隶过得太苦了。
萧煜心头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