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差的地方,明明坐落在乱石堆上,那屋子浑却没有一块完整的石头。
空气弥散着一种下水道才有的骚臭味,这使得在场的帮工们纷纷露出厌恶的表情。
“求求您,快救救我的克里尔德,他才只有十二岁,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昏迷不醒。”
“我想这应该是和他额头上的伤口有关,不是谁这么狠心,打伤了我的小克里尔德。”
女人哭泣的时候,泪水就会顺着皱纹流到下巴,黄不溜秋的皮肤看起来多了一些光泽。
她的眼睛很大,不过缺少光亮,乍一看像是既没有味道、有没有汁水的果子。
伊凡没有过多打量对方,反而一直观察屋子里面的男孩。
这应该就是自己的病人了,脏兮兮的面孔、右手手指上有一个斑点形状的脓包,下巴稍显不对称。
眼睛因为昏迷的关系死死紧闭,却也能看出匪相,他的人中上有一颗黑色的痣,嘴唇被一块异常突起的龅牙顶起来。
光看他的面容,就可以知道这个小孩不是个好东西,外表属于未老先衰的样子,鼻子有一块黑色植物的软壳。
现在若是死掉了,说不定就是为将来的社会除去了一个定时炸弹。
“汪汪~”罩在烂篓的小狗发出狺叫,好像是在刻意引起人们的注意。
伊凡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头,他觉得这叫声虽然虚弱,却流露出不同于寻常野狗的贪婪、狡猾之意,怕不是把小狼崽子捡回来当狗养了。
有个帮工忽然惊呼一声,他们忽然认出了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的身份。
她居然是前些年比较出名的“富家”千金,那位每一个只有一件外套日思夜想的单身汉头脑里面梦中情人。
当然,这个“富家”是指得贫民窟里面较为富裕家庭。
“至少比叫做香肠的好听多了。”
一位帮工嘟哝一声,旋即搬开附近的石头,将一枚红色的浆果放到自己的嘴巴里面。
旁边人不太乐意他出声打断故事,便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小拉贝的父亲是一位葡萄种植场主人,他是一个勤劳、老实的男人,只可惜妻子早死,只留下小拉贝一个女儿。”
另外一名帮工多嘴:“葡萄园坊主的女儿,那可是一大笔财富。”
“当时有句话,谁娶了小拉贝就能当一个体面的老爷。”
讲故事的人顿了顿,补充道:“老坊主由于年事已高关系已经无力治理自己的葡萄园了,于是就把园子卖给了别人——足足有一千个金郎。”
“如果我有这笔钱,我一定不会留在城市里,最起码要去买几个邦尼的土地,当一个富家翁。可是这笔钱最终还是被别人拿走了......”
拉贝太太有些脸红,因为她知道下面的情节。
自己热衷于城市里的繁荣生活,又被一位外表绰约的银行职员所蒙骗,最后抛下了乡下的亲戚,带着大笔遗产同那位银行职员结了婚。
至于结局....显而易见。
喜爱赌博、逃避责任的男人简直就像是瘟疫,他们光是自己得病还不够,还要拖垮家人。
拉贝太太是有羞耻心的,如果可以的话,她情愿在一块不起眼的角落,用指甲挖出一块半米宽的小洞里将自己藏进去。
可是现在还不行,她还需要央求那位医师为自己的孩子救命,这可比自己的脸面重要多了。
“求求您了,医师。”
她再一次央求道,泪水几乎要滴到伊凡的衣服上。
这个可怜的女人做过许多工作,像是在理发店里面为客人洗濯头发,又或者靠着灵巧、不怕受伤的手为服饰店的裙袍端正衣褶。
苦难如铁箍一般罩住了她,那些看不见底的负债正在把她往绝路上逼迫。
这个昏迷不醒孩子已经成为了这个家庭里面的唯一希望。
若是丢失了这希望,恐怕痛苦的生活马上就会将这个女人压垮。
伊凡站起身子来,他已经看过了男孩的情况了。
伤得非常严重,身体的大部分地方都有淤青,但是并不严重。
最显眼的伤口是额头上一块非常明显的血块,椭圆形的口子里面多得是渗血的肉糜。
他非常确定一件事情,自己绝对不可能医好这个病人。
受伤的部位是脑袋这里,普通人根本没有试探的机会。
一旦处理不好,就是立即死亡。
别说是像自己这种刚刚接触医学的门外汉了,就连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外科大夫都不一定能有把握拯救这个男孩。
虽然伊凡的生理卫生知识非常有限,但他知道这种程度的伤口必然存在一定的内伤。
外伤好治,内伤难愈。
后世的某个卫生杂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