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座。”
四人叩拜过后,贾皇后下开口道出‘免礼,赐座’四字,这场莫名有些尴尬的会面,才算是走完了所有的程序。
或许在后世人看来,今日发生在椒房殿的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实际上,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叩拜、一还礼,便是君臣名分至关重要,且不可或缺的一道法理程序。
在今日之前,即便贾皇后已经住进了椒房,也已经被窦太后正式册封为皇后,诸位夫人见到贾皇后,也还不能以君臣之礼跪拜;
而在今日这道程序走完之后,贾皇后才真正成为了程夫人、王美人姐妹,以及唐姬四人的‘君’。
就好比寻常人家,妾室被抬进门,要先给当家主母奉茶,并日日早晚请安一样——今日之后,贾皇后和四位妇人之间,便多了一道君臣、尊卑的名分。
如果再说的夸张一点:考虑到贾皇后‘后宫之主’的身份,在今日这道程序之后,这四位生下皇子的夫人,也将自此为贾皇后所‘拥有’。
且不论实际情况如何,最起码在理论上,贾皇后将自此具备对四位夫人的生、杀大权······
“事办完了,奴这便回长乐,向太后复命。”
“来时,太后托老奴,给皇后带个话;”
“——椒房殿,也需要任命一位大长秋······”
待四位夫人分而落座,又各自将不安的目光,撒向端坐上首的贾皇后,以及贾皇后身侧的老太监,老太监才终是再度侧过身;
对贾皇后如是道出一语,却惹得贾皇后颇有些惶恐的昂起头,惴惴不安道:“大、大长秋?”
“我先前在广明殿,身边并没有信得过的宦者;”
“不知这大长秋,能否由母后······”
不等贾皇后话道出口,那老太监便呵笑着摇了摇头。
“老奴来时,太后特地交代:这大长秋,非得皇后亲自任命不可。”
“——大长秋,负责椒房殿上下大小事务,凡是椒房殿的皇后属官,都属大长秋掌管。”
“太后托老奴转告皇后:任命大长秋,一定要慎重······”
言罢,老太监便朝贾皇后躬身一拜,随即转过身,又将那隐含警告的目光,撒向分坐于殿两侧的四位夫人。
“对于四位夫人,太后,也有交代。”
“——皇后刚搬入椒房不久,诸般事务杂乱,尚未厘清。”
“太后说,如果有人胆敢趁着这个档口,做一些欺瞒皇后,或是不利于皇后的事······”
“诸位夫人,应该明白这样做的后果······”
意味深长的再对四位夫人丢下一番警告,老太监便迈着那宦者特有的步伐,小步疾走,朝着椒房殿外走去。
而在老太监离开之后,四位夫人也随之将迷茫的目光,撒向上首主位的贾皇后。
感受到投注于自己身上的四道目光,贾皇后只不可抑制的再次不安起来。
用了好大的力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再想想先前,太后、薄皇后给自己说过的话,以及已经住进太子宫的小儿子刘胜,以及被过继给‘薄夫人’的大儿子刘彭祖······
“诸位夫人,近、近来可好?”
纷乱的思绪,终化作这样一句问候,也让贾皇后不安的心,莫名其妙的安定了下来。
贾皇后,真的很紧张;
时至今日,贾皇后也依旧不知道自己,应该以怎样的面貌,来面对眼前这四位女人。
在过去,眼前的四位女人,和贾皇后是平等的地位;
即便是品秩不及‘夫人’的王美人姐妹、唐良人,地位也并没有比当时的‘贾夫人’低到哪里去。
——说是夫人、美人、良人,归根结底,也都只是妾室而已;
现如今,这四位夫人、美人、良人仍是‘妾’,而贾皇后,已经成为了‘妻’。
这样的地位变化,自是让本就谨小慎微、老实本分的贾皇后无所适从。
但在这一刻,贾皇后,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因为贾皇后知道:自己,必须端起皇后的架子。
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自己疼爱的亲生骨肉······
“承蒙皇后挂怀,妾一切安好;”
“只是余、非、发、端,都已封王就藩,去了关东。”
“宣明殿一下就冷清了不少,只剩妾和唐良人······”
率先开口应答的,依旧是程夫人。
而在程夫人的回答之后,端坐上首的贾皇后,却是不由自主的深吸一口气。
“嘶~~~”
“呼~~~~~······”
···
“程夫人,也莫要太过愁苦。”
“——皇子封王就藩,为国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