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歉收,又让关中的田亩保留了不少肥力,今年的关中,几乎必定会丰收。”
“如今,长陵田氏放出风,说今年会继续‘韬光养晦’,不会从百姓手里收购粮食,就等于是让关中的粮食生意,空出了四成的份额;”
“去年的事,又本就让韦家粟氏、安陵杜氏等各路豪商,对粮食生意狐疑不定。”
“再加上今年,关中很可能丰收,谷贱价低,生意不好做······”
说到这里,刘胜稍一挑眉角,给面前的兄长递去一个‘你懂我意思吧?’的眼神。
待刘彭祖迟疑不定的点下头,便见刘胜又稍呼出一口浊气,又继续说道:“至于王美人,当然会有动作。”
“具体会有什么动作,其实也并不难猜。”
“——长陵田氏暂时退出粮食市场,手里肯定会留有不少本钱;”
“凭着这些在过去,能吃下关中四成粮食的庞大资金,王美人想要借母族田氏,在钱的事上做点文章,也绝不是难事。”
···
“但话又说回来:钱的事,也同样关乎宗庙、社稷的安稳,甚至比粮食的事,都还要更加重要。”
“现如今,我已经名正言顺地住进了太子宫,母亲也已经住进了椒房殿;”
“王美人就算有动作,应该也不敢太过火,顶多只是一些鸡鸣狗盗、背地里使坏的手段。”
“——对王美人,我们留心注意一下便是;”
“大可不必如兄长现在这样,一副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架势?”
说到最后,刘胜不忘如是发出一声调侃,惹得兄长一阵苦笑不止。
而刘胜这泰然不惊的淡然姿态,也让原本面色严峻的刘彭祖,莫名感到一阵心安。
至于王美人······
“嗯?”
“算算日子,今天的椒房殿······?”
“——嗯。”
“——正是今日。”
·
未央宫,椒房殿。
比起过往这段时间,今日的椒房殿,只被一阵莫名庄重的氛围所笼罩。
至于原因,倒也并非是什么格外重要的事;
——今天,是宣明殿的程夫人、唐姬,以及绮兰殿的两位王美人,第一次以‘臣’的身份来椒房殿,拜见贾皇后。
如此大事,自是让才刚成为皇后不久的贾氏惴惴不安,虽坐在椒房殿正殿主位,却明显有些坐立不安。
而在贾夫人身侧,则是窦太后身边的大太监——长乐宫大长秋,正目不斜视的看向殿门外······
“皇后?”
任由贾夫人自顾自镇定许久,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那老太监便稍一俯身;
轻声一唤,却让端坐上首的贾皇后,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
又强自镇定好一会儿,才终是勉强坐稳了身。
“那,便召、召各位夫人吧。”
有贾皇后这句话,老太监才转过身,再次望向殿门的方向,稍直起身,又清了清嗓······
“皇后有令~”
“宣,夫人程氏、良人唐氏,美人王氏讳娡、美人王氏讳儿姁u,入椒房觐见~~~”
随着老太监尖锐、沙哑的唱喏,早就于殿外恭候的几位夫人,这才在宫人的引领下次序入内。
最先走进殿内的,是住在宣明殿,生下皇四子刘余、皇五子刘非,以及皇八子刘端的程夫人;
紧跟在程夫人身后的,是生下皇十子刘彘的王美人,以及王美人的妹妹——生下皇十一子刘越、皇十二子刘寄,以及皇十三子刘乘的另外一位王美人:王儿姁并排走进殿内。
最后,才是生下皇六子刘发的唐姬。
看着眼前,这四张往日里相当熟悉的面孔,贾皇后下意识就要起身相迎;
待余光扫到自己身上,正穿着的那件亮红色冠冕,耳边又传来老太监极为刻意的两声轻咳,贾皇后才将起身的冲动按捺下去,稳稳坐在了上首主位。
“夫人程氏,诞鲁王余、江都王非,胶西王端~”
老太监一声唱喏,便是程姬独自上前,规规矩矩跪倒在贾皇后面前。
“美人王氏讳娡,诞胶东王彘~”
“美人王氏讳儿姁,诞皇十一子越、皇十二子寄,皇十三子乘~”
又一声唱喏,王娡、王儿姁姐妹齐声上前,在程夫人身后一步的位置跪下身。
“良人唐氏,诞长沙王发~”
最后的唐姬,仅仅只是从先前的位置,上前一步,在王氏姐妹二人身后跪倒下来。
待老太监为贾皇后‘介绍’过四人的来历,四人又相继应声跪倒在地,贾皇后才终是稍点下头。
随后,便是四位妇人,对上首的贾皇后齐齐一叩首。
“妾等,参见皇后······”
“惟愿皇后千秋万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