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李姝蕊点头，“不过这次你既然来了，不如明天上午我们开个短会，当面敲定，效率更高。”
“可以。”方晴应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姝蕊端起酒杯，“来，为我们的合作干一杯。”
洪晓宇赶紧举杯，段雪莺也跟着举起饮料。
方晴迟疑了一瞬，还是端起了面前的姜丝可乐。
四只杯子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抿了一口，辛辣的姜味刺激着舌尖，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
她知道李姝蕊为什么坚持要开会。
不是为了工作。
是为了继续观察她。
是为了确认她是否还有资格坐在谈判桌上，是否还能以“方晴”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出现在江家的视线里。
她不怕工作上的较量。
她怕的是那些看不见的刀。
比如一句“能喝么”，比如一次盛汤，比如一个看似无意的玩笑。
“方晴姐。”李姝蕊忽然又开口，语气轻快，“你这次来江城，住哪儿了？”
“酒店。”方晴答。
“哪家？”
“江畔国际。”
“哦，那离这儿不远。”李姝蕊笑了笑，“要不要住家里？反正空房间多的是，比酒店舒服。”
方晴摇头：“不用了，工作期间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也是。”李姝蕊不以为忤，“那你晚上回去小心点，江城的司机……你也知道。”
“我知道。”方晴点头。
话题到这里戛然而止。
接下来的饭局变得异常安静。
洪晓宇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识趣地不再插科打诨，段雪莺也收起了活泼，专心吃饭。
只有李姝蕊，依旧从容优雅，慢条斯理地吃着每一道菜，偶尔点评几句，像是真的在享受这顿饭。
可方晴知道，这场饭局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审讯。
她被审问了，用最温柔的方式。
她输了吗？
没有。
她站住了。
她没有在“能喝么”三个字面前崩溃，没有在“怀孕”的猜测中失态，没有在邀请住家中动摇。
她依然完整。
可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李姝蕊不会就此罢休。
因为她看得出来??她在意江铁军。
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哪怕他已经结婚生子，哪怕他早已不再是她的谁。
她还在意。
而这一点，就是破绽。
饭毕，李姝蕊坚持买单。
洪晓宇想抢，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你是客人，哪有客人买单的道理。”她说得理所当然。
方晴没争，默默穿上羽绒服。
走出酱菜馆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江城特有的潮湿与喧嚣。街对面的霓虹灯闪烁不停，车流如织，喇叭声此起彼伏。
“我送你回酒店吧。”洪晓宇说。
“不用。”方晴摇头，“我自己打车就行。”
“你开了车来的，代驾叫了吗？”李姝蕊问。
“叫了，已经在路上了。”方晴答。
“那行。”李姝蕊点头，“明早九点，公司见？”
“好。”
“路上小心。”
“嗯。”
四人站在路边，短暂地告别。
洪晓宇拉着段雪莺的手，远远地走到马路对面等红绿灯。
方晴站在原地，看着李姝蕊。
李姝蕊也看着她。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方晴。”李姝蕊忽然轻声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问他理想吗？”
方晴没说话。
“因为我一直在想，一个人到底要走多远，才能真正放下另一个人。”李姝蕊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以为时间够久，距离够远，就能忘了。可我发现，只要他还在，我就忘不了。”
方晴呼吸一滞。
“可我现在明白了。”李姝蕊笑了，那笑容温柔而坚定，“我不需要放下他。因为我已经拥有了他的一切??他的事业，他的家庭，他的未来。而你，方晴，你有的，只是一个过去。”
方晴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
她想反驳，想冷笑，想转身就走。
可她动不了。
因为李姝蕊说的是对的。
她有的，只是一个过去。
而李姝蕊，拥有现在，和未来。
“所以。”李姝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像姐姐对妹妹那样温柔，“别让自己太辛苦了，好吗？”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