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问题,很尖锐。
特别是对于方晴而言。
“你是专业人士,给我解释解释?”
童丹给自己倒酒,她何尝不也一样,明明身居高位,是超级白富美了,可照样还是“草根心态”。
方晴又夹了一筷子折耳根,明明可以避而不答,可察觉但童丹迷茫的情绪,她还是微微一笑,“向律师求教,是要收费的。”
“放心,按沙城律师的标准费用,从现在开始计时,多少钱我出!”
童丹豪气道。
可是她的姐妹,是沙城律师能拿来类比的?
方晴没和她讨价还价,友情的开了口:
“一片森林,最开始没有法律。只有一条规则,叫‘食物链'。'
原本也没想过会得到回应的童丹看去。
“狮子饿了,就吃兔子。狼饿了,就吃羊。这是天性,是本能,谁的牙齿更锋利,谁的爪子更有力,谁就是真理。
于是兔子和羊每天活在恐惧里。它们唯一的生存策略,就是跑得快一点,藏得好一点。”
童丹放下啤酒瓶,逐渐聚精会神。
方晴不急不缓,不温不火,“有一天,森林里来了一个自称“文明”的物种。它对所有动物宣布:从今天起,我们要建立一个法治森林,核心原则只有两条:
第一,禁止无故杀戮。
第二,所有动物,在规则面前,一律平等。”
童丹把臭鳜鱼的火关小,而后目光迅速回到才华更要胜过美貌的好姐妹脸上,眼睛里闪烁着全是对知识的渴望,“然后呢?”
“兔子听了,激动得热泪盈眶。它觉得自己的兔生终于有了保障。它跑到狮子面前,晃了晃爪子里那张写着森林法典的树叶,说:看,现在你不能吃我了,我们是平等的。
狮子看了看那片树叶,什么都没说,只是打了个哈欠,然后转身走了。
兔子手舞足蹈,觉得未来前所未有的光明。”
“兔子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童丹肯定知道,这不是一个童话故事。
方晴不置可否,只是不带任何主观情绪继续着讲述,“因为森林法典的存在,狮子不能直接吃兔子了,可吃肉,是狮子的本性。
所以狮子跑到了森林里最大的一片胡萝卜地旁边,用石头垒了一圈墙,然后插上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狮子庄园,私人领地,禁止入内。
兔子们知道后炸开了锅,这是大家赖以为生的地方,怎么就成你狮子私有的了?
于是兔子们拿着森林法典去找狮子理论:法典说了,我们是平等的,这片地是大家的。
狮子慢悠悠地拿出另一片更大的树叶,上面是森林法典的补充条款,叫“物权法”。
狮子指着上面一行用蚂蚁的唾液写的小字,念道:土地所有权,归最早发现并进行有效管理和维护者所有。
狮子说:这片地,是我最早发现它最肥沃的。这圈墙,就是我‘有效管理和维护’的证明。所以,这地是我的,有问题吗?
兔子们面面相觑,它们不认识那么多字,也搞不懂什么叫‘有效管理”。
一只勇敢的兔子跳了出来:我不服!我要去‘森林法院’告你!
狮子笑了:好啊,欢迎。法院在山的那一边,大象法官每天只审理三个案子,现在排队已经排到明年冬天了。你去告我,首先得请一只会写字的猴子,帮你写“起诉状,猴子的收费是每天十个胡萝卜。然后,你得请一只在法
官面前说得上话的鹦鹉,当你的‘律师',鹦鹉的收费是每天二十个胡萝卜。就算你赢了,我也能‘上诉到高等森林法院,那里的法官是只老熊,它只听得懂狐狸的话。你猜,请一只狐狸,要多少胡萝卜?”
方晴停了下来,“几分钟了?得支付我多少钱了?”
“服务员,再加一碟折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