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我曾经与姑姑也说过,因为我也从未见过像她这样年龄的蛊女还能继续以血养蛊的。”鸑鷟摸着下巴慢条斯理地说道。
然而君婀姑姑给出的答案,也是妃舒自己讲出来的。每个蛊女以血养蛊,到了一定特定年龄之后,蛊女便再也养不了蛊虫,只能以自身作为蛊,进而在身体里培养繁衍蛊,以延续后代。这其中的特定年龄,指的是葵水来与否的分水岭。蛊女的血失效的征兆就是蛊女的月事初潮,蛊女的月事初潮与常人女子不同,初潮之时约是常人女子年岁的一倍,就是说,只有过了花信之年,才是蛊女月事初潮时。这妃舒自进了蝴蝶谷之后,与君婀学习了一些医术,知道了哪些药材可以延缓葵水而至,进而日日煎食这些汤药,以至于过了花信之年,葵水都未曾初至。
也是因此,妃舒的血才能一直养着虫蛊。
鸑鷟与君绫带着少公子回到了彩蝶居的药房,他将绥绥放在了小榻上,转身瞧见君绫已经在一旁静静地碾着药了。
鸑鷟故意朝着少公子挑着眉梢,一双灵动的双眸不住地在转动着。
少公子抬起手轻轻地按了按她的头,让她面朝福祥公主,背对着他和君绫两人。
他走上前去,长吁了一口气对君绫说道“姑姑可是去了崖洞?”
君绫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而后又继续研磨着药材。
“娘亲因为害怕妃舒心怀不轨,所以自鸑鷟来后,日日都会去崖洞里面,束缚住妃舒的手脚,蒙住她的眼睛,带她去彩蝶山走一圈,然后从她的臂上采血出来,以效仿当日引蛊时的场景,从而迷惑她,使她不识真假。”少公子明白,姑姑这样做,其一可以确保引蛊当日万无一失,其二是给妃舒最后一个机会,让姑姑看清楚,她是否还有那个造化,可以继续留在蝴蝶谷,留在自己的身边。
“我方才已经派了婢女前去崖洞告知娘亲你回来了,她明白你的内心焦灼,相信不刻就会带着妃舒往阴阳池去了。”君绫垂着眸子装作专心碾药,可手上杂乱无章的动作,却将她内心的不安全全出卖。
“阴阳池?”少公子见此走上前,缓缓握住了君绫颤抖的手。
君绫的手背冰冷,却被少公子温暖的手裹覆,她瞬时安宁下来,手也不再颤抖。心生忽而就平静了许多,她柔声道“方才你在彩蝶山中看到的那处机关,便是我所造的阴阳池,收集天水与地水混合,加热煮沸,可满足你引蛊而出所需的热泉,这些日子你不在,我的心空了,整日浑浑噩噩,便被娘亲逼着学习这些奇门之术,倒未想还能派上用场。”
少公子听到此话忽而又放开了手,他愧疚难当,想要开口说一些宽慰的话,却不知要怎样表达。
君绫见他的犹豫不决,终是微微释怀一笑“我记得小的时候,总喜欢跟在你身后跑,你的剑术比我强,轻功比我强,仿佛你事事比我强,总走在我的前头,不过现在,我总算有一个引以为傲的奇门之术,是走在你前头的了。”
少公子听此也莞尔一笑“每个人所持能力不一,你何必要事事走在我前头。”
君绫将碾成一节一节的药草放入陶瓮之中,添了两勺水,又向一旁泥胚小炉里面加了柴火,最后才将陶瓮放在小炉上,慢慢煎煮。
“那个时候你一直向前,却从不回头,我想着,若是能走到你前头了,你便能看见我了,我一回头也能与你相互注目了。”
君绫的睫毛上挂着泪滴,却倔强着不肯让它下落,她轻拿着小扇摇动了风,使火炉里面的火越来越旺盛。
“这炉火可真讨厌,总让我迷了眼睛。”她低着头连忙掏出袖里的小帕,擦着眼上的泪。
少公子拿过君绫手中的蒲扇挡在她的身前,慢悠悠地扇着风“你先去那阴阳池边等着姑姑吧,我这里煎好了药,喂她服下便去找你们。”
君绫望着眼前高大的身影,眼神哀愁又隽永。她抬起手想要触碰少公子,可靠近了他的身子之后却又放下了手,转身远离了少公子。
这一切被鸑鷟看在眼中,她即刻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关联,她低头望着处于昏睡之中的福祥公主,心里不知怎地,突然有些羡慕起她来。
少公子煎好了麻沸散,喂了绥绥喝下去后,又抱着她与鸑鷟一同返回了彩蝶山的那处阴阳池。
婢女荷叶正押着被蒙着双眼,堵塞着耳朵和嘴巴的妃舒,立于一旁的君婀见到少公子,抬起手示意少公子先不要说话。
她对身边的荷叶使了眼色,而后拉着身边的君绫走到少公子跟前。
“为了稳妥起见,我与君绫就守在一旁,你与鸑鷟动作要快,我总觉着妃舒这几天出奇的安静,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君婀惴惴不安地低声说道。
少公子和鸑鷟相视一眼后,朝着君婀点了点头。
按照鸑鷟的话,少公子将绥绥退去外裳,只留单薄的寝衣,并且将她以仰卧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