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故意的(1/3)
车子缓缓驶入一处高档的商业中心,最终停在并没有几辆车的停车场中。这是池景源预定的一个私人俱乐部,专门设有独立的射箭区域,除此之外基本上所有的运动场地都有,还有各种配套的设施和服务,远离喧嚣,私...林默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夕阳正斜斜地切过不锈钢扶手,在地面拖出一道细长、发亮的金线。他左手拎着保温桶,右手攥着一叠刚签完字的住院手续单,纸角被汗浸得微微发软。三号床靠窗,蓝白条纹被单铺得平整,床头柜上放着他今早送来的那盆绿萝,叶片边缘有点打卷,但新抽的两片嫩芽还泛着水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橡胶轮子碾过水磨石地面,发出低而匀的嗡鸣。林默把保温桶搁在柜子上,拧开盖子——山药排骨汤的热气裹着微甜的淀粉香漫出来,浮起一层薄油花。他舀了一勺,吹了三下,凑到陈屿唇边。陈屿没睁眼,只是喉结轻轻动了下,嘴唇微张,含住勺沿。汤顺着他下颌线滑下一小滴,林默用拇指腹抹掉,指腹触到皮肤底下凸起的颧骨。这骨头比上周硬了,也更烫。“今天体温多少?”他问。“三十七度四。”陈屿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哑得厉害,眼睛仍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淡青的阴影,“护士说……再烧两天,就该做骨穿。”林默没应声,只把勺子重新浸进汤里,搅了搅。汤面的油花散开又聚拢。他想起三天前在检验科窗口听见的对话——穿白大褂的男人压低嗓子对旁边人说:“血象太乱了,中性粒绝对值零点八,淋巴细胞占比六十八,不像是单纯感染……”话没说完,玻璃窗后的女人摆摆手,递出一叠报告单,指尖在“外周血涂片”那栏点了点。林默当时攥着化验单站在楼梯拐角,铁质扶手冰得刺骨。他数了七遍单子右下角的红色印章编号,直到指甲缝里嵌进灰。此刻他舀起第二勺,陈屿却偏开头,额角抵着枕头边缘,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不想喝。”他说,“喉咙里像塞了把生锈的刀片。”林默把勺子放回桶里,金属轻磕瓷壁,叮一声脆响。他拉开床头柜最下层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盒未拆封的维生素C泡腾片,铝箔包装在灯光下泛着冷银光。这是陈屿自己买的,昨天下午趁林默去缴费时,让护工帮忙从楼下药店拎上来。林默看见收据小票上印着“维生素C 1000mg×30片”,单价十二块八,买了五盒。“你买这个干什么?”林默当时捏着小票问他。陈屿正对着手机屏幕调闹钟,拇指在“06:00”上悬了两秒,才按下确认键。“预防感冒。”他说,“下周二要交终期答辩PPT,不能请假。”林默盯着他锁骨处凸起的那截骨头,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陈屿眼睛很亮,瞳孔深处却像蒙了层薄雾,目光黏在林默脸上,却不聚焦。“林默,”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牵动时扯得颈侧肌肉微微抽搐,“你上次剪头发,是不是在南街那家‘老张理发’?”林默愣住。“我路过三次。”陈屿声音轻下去,“第三次你坐在窗边,洗完头擦头发,毛巾上有蓝莓味的洗发水。”林默松开手,喉结上下滚动。他记得那家店,记得洗发水是陈屿去年生日送他的,薄荷混着蓝莓,清凉得过分。可他忘了自己擦头发的样子,忘了窗边那束光怎么斜着照在他手背上。“你记这些干什么?”林默问。“因为……”陈屿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回林默眼睛里,像沉船终于触到海底,“我怕以后想不起来了。”这话之后,病房里安静了很久。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成了唯一背景音。林默低头看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无名指根部一圈浅白,是婚戒摘下后三年都没褪尽的痕迹。他忽然觉得这双手很陌生,陌生得不像能接住一个人下坠的重量。现在,他盯着陈屿泛白的嘴唇,从保温桶旁拿起那盒维生素C。铝箔背面印着模糊的生产日期:2023年9月17日。保质期两年。他撕开一粒,白色药片滚进掌心,药粉簌簌落在指纹沟壑里。陈屿闻到味道,眼皮掀开一条缝:“别浪费钱,没用。”“有用。”林默把药片塞进自己嘴里,嚼碎,苦味瞬间炸开,带着人工合成的尖锐酸涩。他俯身,一手扣住陈屿后颈,拇指按在他耳后凸起的乳突骨上,另一只手托住他下颌,吻了上去。陈屿身体猛地僵住,睫毛剧烈颤动,鼻腔里溢出一声极短的气音。林默的舌尖撬开他干裂的唇缝,把那团苦涩的药汁渡过去。陈屿下意识吞咽,喉结在林默拇指下滚动,像一颗被强行推入食道的石头。药味在两人齿间弥漫,混合着陈屿口腔里淡淡的铁锈味——那是连续低烧导致的黏膜轻微出血。分开时,陈屿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嘴唇比刚才更红,肿了一点。他喘了两口气,忽然抬手抓住林默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手抖什么?”林默没抽回手。他垂眼看陈屿攥着自己的手指——指腹粗糙,指甲边缘有细微的裂口,小指第二节弯折过,愈合后留下一道浅浅的弧度。这手指三个月前还在画室里捏着炭笔,勾勒半岛地图上蜿蜒的海岸线;两个月前还在电脑前敲击键盘,把“滨海市海事局2024年船舶污染物接收处置能力评估模型”的参数一行行输入matlab;上周三凌晨三点,就是这手指,颤抖着按灭了林默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我没抖。”林默说。陈屿没松手,反而更用力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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