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兹别克人的火枪手第一时间就开火了。可惜他们是一边追着索伦人，一边开枪。没有形成排枪，都是自由射击。这种乱射效果奇差。而骑兵军是杨府的主力部队，他们穿着绿色迷彩防刺服，带着防弹背心，里面是插钢...浮桥上人叠着人，马踩着马，血水混着泥浆从木板缝隙里汩汩渗出，像一条被挤破的肠子。莫索夫的黑马刚踏上桥头第三根横梁，左前蹄就陷进两块松动的浮木之间——那木头早已被上游溃兵踩烂、被火箭炮震酥、又被昨夜暴雨泡胀，此时一压即裂，咔嚓一声脆响，整段桥面猛地向右倾斜，二十多个正往上挤的乌兹别克步卒猝不及防，惨叫着翻滚坠河。河水浑黄湍急，裹着燃烧的残帐碎片与半截断矛，瞬间吞没了他们扑腾的手臂。“砍！砍桥桩！”莫索夫嘶声咆哮，唾沫星子喷在亲兵脸上，“不砍断浮桥，谁也活不成！明狗追上来，全得喂鱼！”没人应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桥南岸——那里，七匹快马正踏着碎石与焦土狂奔而来，马背上是七个索伦人，无一披甲，只穿草绿防刺服，腰间麻绳串着二十三只左耳，在颠簸中轻轻晃荡，像一串凝固的暗红铃铛。为首者正是蒙坤宝，他左手拎着一柄消防斧，右手却没握武器，而是攥着三支铲子箭——箭镞宽厚如铁铲，尾羽染着干涸的褐斑，那是前一个时辰里某个布哈拉弓手颈动脉喷溅的血。他胯下那匹青鬃马是杨府工兵营特训的驮马改骑乘，耐力极强，此刻四蹄翻飞，鼻孔喷着白气，距浮桥南端已不足八十步。“放箭！射马！射马！”莫索夫拔出镶银弯刀，刀尖直指蒙坤宝面门，“谁射中那光头，赏五十枚金币！再加十个女奴！”两名弓手刚搭上箭，蒙坤宝已松手——三支铲子箭脱弦而出，呈品字形撕开空气。第一支钉入左首弓手咽喉，箭尾犹自颤动；第二支斜贯右首弓手左眼，自后脑透出，带出一蓬碎骨；第三支则擦着莫索夫耳际飞过，“夺”一声闷响，深深楔入他身后亲兵举着的牛皮鼓面，鼓槌落地，余音嗡鸣如丧钟。桥头顿时死寂一瞬。随即是崩溃。两个持盾步卒转身就往河里跳，却被后面人死死拽住脚踝拖回桥面，三人扭作一团，滚落桥下。一个穿链甲的百夫长突然抽出匕首，反手捅进身旁同伴肋下，抢过对方盾牌便往北岸硬闯——他认出了蒙坤宝腰间那串耳朵里最上面一只：耳垂穿孔处嵌着一枚细小的绿松石，那是昨日战死的阿布扎贝依幼子的标记。这光头已屠尽贝依家族三代男丁，连十二岁的孩子都没放过。蒙坤宝没看那百夫长。他盯着莫索夫肥硕的脖颈，盯着他颈侧跳动的青筋，盯着他汗珠滚落时扯动的松弛皮肉。三年前在漠北雪原，这粟特商人曾用十张黑貂皮换走他族中三个少年做奴隶——那三个孩子后来死在撒马尔罕的砖窑里，尸骨被砌进城墙基座，连名字都没留下。青鬃马长嘶，前蹄腾空跃起。就在它离地刹那，桥面西侧第三根主桩“砰”地炸开——不是火药，是八雅给德掷出的手雷。这颗黑甜瓜撞上浸油木桩后弹跳两下，恰在桩心炸开。弹片激射，木屑横飞，整段浮桥剧烈摇晃，东侧桥索“嘣嘣嘣”连断三根。人群像被掀翻的蚁穴，轰然倾泻向浑浊河水。莫索夫的黑马惊得人立而起，前蹄悬空乱刨，他整个人被甩出马背，重重砸在桥板上，弯刀脱手滑向桥缘。“贝依大人！”最后七名亲兵扑上来想扶，蒙坤宝的马已撞入人群。消防斧抡圆了劈下，不是砍人，是劈向桥板接榫处——那地方早被火箭炮震得松动，斧刃卡进木缝，他借着马势猛一拧身，整块三寸厚榆木板“嘎吱”断裂，露出底下腐朽的桐油麻绳捆扎的芦苇束。河水立刻倒灌进来，嘶嘶作响如毒蛇吐信。“割耳！割耳！”八雅给德在马上大吼，声音压过惨叫与落水声，“莫索夫左耳有金环！割下来就是三千银币！够买一百头犍牛！”话音未落，阿力边前已甩镫离鞍，单膝跪在桥板上，左手闪电般扣住莫索夫后颈，右手瑞士戟的鹤嘴锄抵住他左耳根——那里果然戴着一枚粟特古法打造的金环，环内刻着微小的驼队纹章。“喀嚓”，金环连着半片耳廓被凿下，血珠顺着阿力边前小臂蜿蜒而下，滴在草绿防刺服上，洇开七点暗红梅花。莫索夫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双手死死抠住桥板缝隙，指甲翻裂，血肉模糊。他忽然瞥见阿力边前腰间麻绳末端还系着半截发黑的辫子——那是他昨夜亲手砍下的索伦俘虏的头发，用以祭旗。原来这辫子主人并未死，而是被剥了头皮活埋在营地东南角的灰堆里……可此刻那灰堆正被火箭炮犁过三遍，焦土翻涌如沸汤。“你……你怎知我……”他喉咙嗬嗬作响，涎水混着血沫滴落。阿力边前抬脚踩住他胸口，靴底碾过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你卖过三百个索伦孩子去波斯当阉奴。每个孩子右肩胛骨都烙着‘莫’字。”他俯身，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边缘磨损严重，刻痕深陷，正是索伦部世代相传的骨牌拓印，“去年冬，我阿玛在呼伦湖冻死前，把这牌子塞进我鞋底。他说，莫索夫若不死，我们索伦人永世不能归祖坟。”莫索夫瞳孔骤缩。他当然记得——三十年前，他在嫩江畔用一袋盐换走一个索伦老猎人唯一的儿子，那孩子右肩胛骨上，就烙着这样一枚歪斜的“莫”字。老猎人当晚投了冰窟，尸体打捞上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冻鹿肉。“饶……”他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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