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的腮帮子都在抖，他站在望楼上，清楚的看到对面大营全乱了。整整十万大军居然被不到四千索伦人击溃。虽然，索伦人打进来前这些人就被火箭炮炸的崩了。可是，炮击停止了，除了被炸死炸伤的，至少...凌晨四点，寒星如铁，朔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片。索伦人的营地里却早已人声鼎沸。三十枚手雷沉甸甸地压在背篓里，每一声金属磕碰都带着沉闷回响，仿佛不是火器，而是他们即将捧回部落的命粮。蒙坤宝蹲在营火边，用鹿油反复擦拭那柄祖传的骨柄短斧——斧刃已磨得雪亮，映着火光泛出青白冷色。他没换新甲，只把旧皮甲缝补了七处，肩头还缀着两块从建奴尸首上剥下的铁护肩。安什库和托恩蹲在他左右，一个缠紧裹腿，一个往弓弦上涂松脂。十一名索伦汉子，无一人说话，可胸膛起伏如鼓，眼底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亮光。“走！”蒙坤宝忽地起身，一脚踩灭余烬。火光熄灭的刹那，整支队伍如离弦之箭射入墨色荒原。他们不走大道，专挑雪壳厚、枯草深的沟壑潜行，靴底包着狼皮，踩在冻土上无声无息。身后远处，八千安三溪骑兵的马蹄声被刻意压低，铁蹄裹着湿麻布，只余下大地深处隐隐的震颤，如同冬眠巨兽翻身时脊骨摩擦的闷响。河北岸，布哈拉大营依旧灯火通明。十万大军扎营仓促，木栅栏歪斜稀疏，篝火堆得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橘红火海。巡哨的骆驼兵呵着白气，在营墙外晃荡，皮鞭懒洋洋甩在驼背上，发出空洞的啪啪声。谁也没想到，百里之外的荒原雪沟里，正伏着一群饿了三年的狼。五点十七分，天边刚透出一丝蟹壳青。突然——轰！轰！轰！沉闷如雷的爆鸣自南岸炸开，不是一声，而是一片！三百六十门火箭炮同时怒吼！粗如碗口的铸铁炮管喷出灼热烈焰，拖着赤红尾迹的火箭弹撕裂寒夜，划出三百道惨白弧线，暴雨般砸向布哈拉大营！第一轮齐射覆盖范围足有三里纵深——火箭弹撞上帐篷、勒勒车、堆积的干草垛、甚至骆驼群，轰然爆开！黑火药与磷粉混合的燃烧弹迸出刺目白光，瞬间点燃大片营地。火焰并非向上腾起，而是贴着地面疯狂横扫，像无数条火蛇钻进毡帐缝隙、舔舐骆驼毛皮、卷住尚未惊醒的士兵裤脚！惨叫声、骆驼濒死的嘶鸣、木料爆裂的噼啪声混作一团，营地中央霎时化作沸腾的炼狱！库里刚披上貂裘冲出金顶大帐，一枚火箭弹就在三十步外炸开。灼浪掀翻两名亲卫，碎木渣扎进他左颊，血珠混着雪水淌下。他一把揪住挨利发拉希德的衣领，嘶吼：“骆驼炮呢？快还击！”挨利发拉希德满脸焦黑，指着南方嘶喊：“大汗！炮阵被火燎了！火药桶全炸了！”话音未落，第二轮火箭炮轰然而至！这次落点更刁钻——专打营盘边缘的辎重车与水源井！三十辆装满桐油的牛车接连爆燃，火势借风狂卷，将整个北营分割成数个孤岛。混乱中，号角声骤然凄厉响起——不是布哈拉人的铜角，而是索伦人用犴骨雕琢的哨子，尖锐如鹰唳，穿透爆炸余音直刺耳膜！蒙坤宝率先跃出雪沟，背篓里的手雷已被他解下三枚。他咬牙扯开引信，借着火光看清前方百步外一座金顶帐篷——帘子掀开，三个穿锦缎长袍、腰束宝石腰带的男人正踉跄奔逃。“贝依！”他喉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奋力掷出！手雷划出抛物线，正砸在中间那人胸口。轰然巨响中，金线绣的云纹袍子炸成漫天金屑，那人半截身子飞上半空，断臂还攥着一串蜜蜡佛珠。“杀——！”安什库的吼声撕裂寒夜。十一名索伦人如十一只扑火的飞蛾，背篓甩在雪地，手雷接二连三掷出。他们不瞄准，专挑灯火最盛、人影最密处投掷——一发砸进正在泼水救火的骆驼队，火焰瞬间吞噬整排牲口；一发落入堆放箭矢的皮囊堆，火星引燃箭杆油脂，数百支火箭呼啸升空又坠落，如一场死亡流星雨；最狠的一发，由托恩掷向营中最高那座瞭望塔，手雷撞上塔基石柱，轰隆炸塌半边，木屑与断肢齐飞！布哈拉军彻底溃散。骆驼炮手丢下烧红的炮管奔逃，弓箭手被自己人踩倒，勒勒车翻倒堵死道路。就在此时，南岸方向大地剧烈震颤——八千骑兵终于发动冲锋！安三溪一马当先，玄铁重甲覆身，手中丈二龙鳞枪挑着面黑底金狼旗，旗面猎猎如墨云压境。马蹄踏碎冻土，铁蹄下积雪翻涌如浪，八千骑以楔形阵撕开火海，直插布哈拉中军腹地！骑兵不举弓，人人左手持盾，右手握着三尺长的钢柄手斧——杨府兵工厂特制，斧刃淬火七次，劈开皮甲如切豆腐！库里双目赤红，拔出镶宝石的弯刀嘶吼：“结环阵！环阵！”可哪里还结得起来？骆驼炮阵被火箭炮犁过三遍，火药焚尽，铁管扭曲如麻花；轻骑被派去上游伏击，至今杳无音信；而眼前，索伦人已如鬼魅般割开外围防线，砍翻三名贝依，抢走两面绣金狼旗；骑兵洪流更已撞入中军，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勒勒车被撞得粉碎，桐油桶爆裂，火势借风燎原，眨眼吞没半座营盘！“大汗快走！”挨利发拉希德拽住库里缰绳，硬将他拖上一匹白骆驼。库里回头望去，只见那高二十米的指挥台巍然矗立南岸，牛皮金帐在火光映照下金芒刺目，杨凡竟负手立于平台前沿，身旁涂山月红甲如火，正举起千里镜冷冷凝望这边——仿佛不是战场，只是他后花园里一场精心布置的烟火表演。库里肺腑剧痛，一口黑血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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