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回应。
托兰不死心,一次又一次地开始重复起来。不知过了多久,那巨人总算是给了他一点回应。
那骷颅状的面部低下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但听上去依旧可怕:「是谁?」
「是,是,是我?」托兰结结巴巴地,给出了一个愚蠢的回答。
这回答太过愚蠢,甚至让巨人都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
「你是谁?」他友好且虚弱地问。
「我,我是托兰,我是个工人我,我在这里工作......」托兰颤抖着回答,他情不自禁地用上了面对工厂主时的态度,无比恭敬,无比紧张。
「啊,一个工人,有意思......我闻得出来,这里的空气是有毒的,且富含多种有害的化学物质。那么,工人托兰,这里是个巢都么?」
「是的,这
里是个巢都,大人。」托兰迅速地进入了角色,甚至开始称呼巨人为‘大人,,这是一个他不明白其意思的称呼,他只是被告知,在面对那些‘高级人员,时要用上这个称呼。
在他想来,这个巨人显然也是其中之一。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倒在自己家门口,可托兰也不敢问。
「这倒是让我有些吃惊了。」
巨人喘息了一会,就这么短短的片刻功夫,他的声音便听上去好多了,至少不像是刚醒来时那般虚弱了。
「那么,我现在是在哪里呢?」过了一会儿,他问。
「我家门口?大人?」托兰呆呆地回答。
「你家门口?哈哈哈哈哈......」
巨人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托兰不知道他为何要发笑,但至少能分辨出一件事。
他不是在嘲笑自己。
于是,他也跟着一起傻傻的笑了起来。两个人的笑声在这金属与破布的长廊内回荡了起来,而后,巨人突兀地抬起了手。….
托兰吃了一惊,以为他要伤害自己,并立刻顺从地低下了头——如果反抗,会迎来更大的疼痛,这是他过去得出的经验。
但是,没有。
疼痛没有到来。
他听见金属摩擦的声音,他抬起头,发现巨人正将他的手放在地面上摩擦着。
壮着胆子,托兰出声了:「大,大人?」
「啊,工人托兰,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巨人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帮我坐起来。」
好啊,当然——这能有多难?托兰想。
现实告诉了他,这有多难。
他花了二十分钟才帮助巨人坐了起来,而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要去上工这件事了,他的心神此刻都放在这个巨人身上。
「这样就好多了,多谢你。」巨人温和地说。「接下来,我想让你站远一些。」
托兰顺从地朝屋内走了几步,他扒着门框,又跪了下来,仰望着巨人。他看见巨人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对他来说,那不过是把小刀,但托兰却觉得那把刀完全能将自己捅个对穿。
他敬畏地看着这把刀,看着巨人拿着刀捅进了他盔甲的缝隙之中,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里,巨人竟然就这样成功地将他胸前的盔甲卸了下来。
盔甲下血肉模糊。沸腾的,滚烫的鲜血像是倾倒熔炉里的铁水似的冲了出来,染红了他的铁甲,和托兰家的地面。
一个人真的能出这么多血吗?托兰疑惑地想,他看见过一个工人被工厂的机器绞断手臂,那家伙当时流的血也没这么多,甚至连三分之一都不到,而且事后还赔了一部分食物配给给工厂。
「很抱歉,我弄脏了你的家门口。」
巨人低声说道,将刀扔到一边,骷颅面庞无悲也无喜,但托兰觉得,他此刻应该是痛极了。
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创口,考虑到他盔甲完好无损的模样,这创口的出现简直是莫名其妙。
托兰盯着那创口看了很久,久,但是不明智。他过了很久才分辨出那些粗大的白色横条是巨人的骨头,这发现让他面色煞白地后退了一步。
「情况很糟啊。」巨人低着头,评估着自己的状况。「竟然没办法止血......嗯......工人托兰,你家中可有——啊,算了,我在想些什么?我已经不需要那些东西了。我已经不是......唉。」
他叹完了气,又笑了笑:「而且,竟然想问一个平民要治伤的药,唉......好吧,托兰,我希望这没有吓着你,但我受伤了,而且很严重。」
「您受伤了?」托兰重复了一
遍,而且立刻意识到了自己此刻表现得有多么愚蠢。
可是,巨人没有在意他的愚蠢。
「是的,我受伤了。」他温和地说,也和托兰一样重复了一遍。「就目前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