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跪要思量,起身也要思量。
前者是为了防止南宫想从鸡蛋里挑骨头,后者是为了给南宫想一颗甜枣。
一个永远完美的人,其实才是最可怕的。而他偶尔让南宫想抓到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处,反而会安了南宫想的心。
况且此刻,南宫想既然要装君贤臣能的模样,就断然没有机会在这件事情上说他的不是。
“不知皇上召臣归来,是有何事相商?”
其实来的路上,栎阳兴闫就已经打听清楚了。甚至就算他不刻意去打听,猜也能猜得到釜金那边的情况。毕竟,釜金内乱的根本原因其实出自他这里,不是吗?
但南宫想不知道,栎阳兴闫也不能让他知道。
按理来说栎阳兴闫做的是好事,但就他对自己的针对,即便他什么也没有做错,即便他权衡过了优势与劣势,南宫想总能故意找出一些不妥的地方来。
当然是不是真的不佳,那就是见仁见智了。
“釜金派了使者过来,说是要与我云夏求和,常尉怎么看?”南宫想道。
“云夏富庶,兵力却不见得多么强大。长此以往,必然有许多国家觊觎我国的土地,尤其是西南那几座金矿,他们眼馋很久了。釜金与我国交战已久,却迟迟不能攻下,想必是釜金国主也终于要放下此事了。”栎阳兴闫道。
问他的意见?
南宫想把他叫回来,就证明他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把他叫回来,只是走一个过场罢了。于是极力贴近他的想法“久战不是什么好事,倘若能够换得两国安宁,总是比连年征战要好的。”
南宫想闻言,难得赞同栎阳兴闫的意见,他点了点头道“有些话朕也知道你不敢说,没什么好否认的,咱们云夏就是打不过釜金。人家能赶着上来求和,朕是求之不得的,只不过虽然是他们求和,但两国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朕也该拿出点诚意来才是,常尉觉得呢?”
“既然是共谋和平,当然双方都得有诚意。”栎阳兴闫模棱两可道。
只不过依他看来,釜金此番求和,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那刘将军与他打得如火如荼,好不容易消停了两日,却发现是自己落尽了别人的圈套,他们的军队虽然拿下了边疆几座城池,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旁人栎阳兴闫不清楚,这位刘将军却肯定是没法接受这样的代价的。消息是在他回京的半路上收到的,釜金军队虽然连占三城,但士兵伤亡十之有三,可谓是很大一个数字了。
眼下他心中,必然是恨极了自己的,这时候还想求和?那刘将军第一个就不能答应。
要么釜金派来的使者根本是个幌子,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和平,要么使者队里的人是朝廷里的另一派人马,和之前主战的并不是一批。
他们口中许诺下的和平,又能够维系得了多久?
退一步来讲,釜金即便是真的存了求和的心思,那至多也只称得上是一个“和”字,离“求”还差得远。他们自诩是第一强国,要是真的撤兵,不捞足了好处怎么会罢手?
但这些,栎阳兴闫通通不会和南宫想讲。他陷入了自己的套圈中,对于别人的话,尤其是他的,恐怕是一个字也不会信的。与其自讨没趣,倒不如从一开始就顺着他的意思来,南宫想即便是下意识想反驳,也不会说出口。
毕竟他不可能说自己是错的。
只是可叹,南宫想不知道是打仗打怕了,还是愈发对他不放心了。宁愿割地赔款,也要将他的权力削弱再削弱。
栎阳兴闫没把话说死,所谓双方都有诚意,指代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就算南宫想真的要拿出“诚意”,那也得对方也有这个诚意才行,否则这就不是一场洽谈,而是单方面的讨好了。
话说到这里,听与不听全都看南宫想自己的,但南宫想却未领栎阳兴闫的情,而是竖了面孔道“听常尉的意思,为了所谓的‘诚意’,我云夏死伤多少百姓将士,都可以无所谓了?还是在常尉你的眼里,朕是一个只知规避的昏君?
常尉是不是还觉得,江山交到朕这样的人手中,迟早是要被覆灭的?”
这话栎阳兴闫要是敢顺着接下去,就是天大的事了。可他要是沉默不言,南宫想也会觉得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栎阳兴闫想了想道“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比起安坐在京城的百姓们,臣才是最怕死的那一个。不仅仅是我,边疆的每一位战士们都太害怕死亡了。”
因为他们才是离刀口最近的人,每日都过着刀尖上甜血的日子,日日夜夜不得安眠,不是吗?
于是栎阳兴闫接着道“所以臣比一切人都更希望休战。臣说诚意那一句话的意思,只是希望皇上想一想,为什么釜金兵力远胜我云夏,却到了这时候选择过来谈和?釜金太子狼子野心,亏本的买卖,他们釜金人会做么?
皇上也不要误会臣,臣并非是认为谈和不可,只是希望皇上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