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宋恒在外面站着,感觉他好像又长高了,都要仰着头才能和他对视。
“吃晚饭了。”宋恒说道。
班妱淡淡嗯了一声,越过他就要去厨房,不想胳膊突然被扯住了。
“你情绪不对。”
班妱明显一顿。
看见他就想起那日在学院偷听到的话,总想着要疏远他,情绪自然就受了影响。
“……我只是有点累。”
宋恒盯着她的眼睛,没有错过她心虚移开视线的动作。
她在说谎。
这一发现更加验证了他的猜测。
她在故意躲着他。
班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心挣开了他的手。
“去吃饭吧,吃完了早点休息,明日我还要去见田老板。”
“我陪你去。”
“不用,我和田老板有重要的事要谈。”生怕他再说下去,赶紧转身离开了。
宋恒眸子一暗。
有重要的事不能带着他,所以他现在是累赘了吗?
班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要远离他。
第二日一早班妱起来的时候宋恒正在院子里站着,昨天下了一天雨,气温有些凉,他就在院子里站着,听见她开门的动静倏地抬起了头来,四目相对,班妱被他眸子里的深沉看得心口一顿。
“大清早不嫌冷吗?”
“我在等你起床。”宋恒说道。
班妱脚下的步子顿住。
“找我有事?”
宋恒已经朝着她走来,到了跟前才停下,带着腥气的泥土味混着他身
上的墨香扑面而来,班妱心口不受控制猛烈一跳。
“……有事直接说吧。”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为何这么问?”
“你在故意躲着我。”
如此明显吗?
班妱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你想多了,我只是最近有些累。”
“走吧,去吃饭。”班妱逃似的要离开。
“我做错了跟我说,别不理我。”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班妱心口一紧,回头看向他:“你没有做错。”
是她错了,不该对他有不该有的心思。
他也不动,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倔强和委屈,看得她不由心软了。
“过来。”班妱无奈招了招手。
宋恒眼睛顿时一亮,快步朝她走了过去,那模样就跟被召唤的大黑二黑没什么两样。
班妱觉得好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没有生你气。”
“那别故意不理我。”
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班妱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心思怎么如此敏感,看来故意疏远他这法子不能用了。
“知道了,这下该去吃饭了吧,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我不是孩子。”
“在姐姐这里你永远都是孩子。”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不是我姐姐。”
班妱回头看他,他正盯着自己看,他刚刚的话似乎若有所指,听得她心口一阵猛烈跳动。
不会的,一定是她误会了。
赶紧移开视线,班妱做了
一个吞咽的动作,把怦然跳动的悸动和不该有的想法强行压了回去。
“知道了,我不配做秀才公的姐姐。”
他一定是这个意思,从小他就嫌弃自己,他刚刚那番话肯定也只是这个意思。
说完不等他回应快步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宋恒眼中的委屈一扫而光,阴沉沉得吓人。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奇怪,平日都是班妱主动问宋恒学院的事,今日两人突然调换了角色,宋恒一直在问班妱生意上的问题,而班妱却不愿意跟他多说。
周氏看见这个看看那个,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吃完早饭班妱说了一声去铺子里就离开了,宋恒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
“家里有些闷,我出去转转。”
周氏像是听见了惊世骇闻,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宋恒的生活除了在学院就是在家里,很少出门,尽管出去也是目的地也是书局,平日怕他读书压力大劝着他出去都不听,觉得家里闷想要出去转转这种话是第一次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周氏从震惊中回神,宋恒已经出了门。
另一边班妱离开平安巷,把几家铺子都转了一遍,也没什么事,就是不想在家里待着,因为她总忍不住想要把心思放在宋恒身上。
店都看完了也没地方可去,反正不想回家,路过一家卖胭脂的店面就带着十二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