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脸色不好看,似乎不想跟他说话,全程都是班妱在应付,直到门外响起大黑二黑的叫声。
不是看见陌生人的警惕,是感应到熟人的兴奋。
回来了。
班妱想着院门被人打开了,传来宋恒训斥大黑二黑不要往他身上蹭的声音。
“是宋恒回来了。”
周进琨脸上难得看见一丝期待。
他听闻宋恒十三岁一举种了县案首的事,早就想见见他了,不是因为亲情,只是单纯对读书人的欣赏。
正说着宋恒进来了,班妱自然接过他手中的包袱放在一旁,等着宋恒给周氏问了安,这才介绍周进琨。
“这位是舅舅。”
宋恒给周进琨行了一个学生礼,不卑不亢:“外甥宋恒见过舅舅。”
周进琨连忙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
“你我甥舅不用多礼。”
长得好,学识好,不错。
想到临行前父亲的交代,周进琨看向坐在一旁的一对儿女。
“这是你表弟云鸿和表妹婉莹。”
父亲说婉莹身为庶子嫡女,嫁到高门大户绝不会娶进门做嫡妻,宋恒学识好,日后若是高中便把婉莹许配给他,一是可以拴住宋恒让他不许提起宋文贤以免牵连周家惹太傅忌惮,二来也解决了婉莹的终身大事,有他们
帮持宋恒能在京中谋个一官半职,又有亲戚情分,宋恒一定会善待婉莹。
周进琨对宋恒是越发满意。
宋恒淡淡看向两个比自己还要年少的孩子,和班妱一样只是淡淡点了头。
周云鸿虽然是庶房嫡子,但因为是周家的长孙一直颇受重视,难免有些心高气傲的性子,先是被一个农门商女瞧不起,又被宋恒无视,心里的气是不打一处来,当即就黑了脸。
“你就叫宋恒啊,怎么这般无礼,见着小爷我都不知道问好的吗?”
宋恒视线淡淡落在他的身上:“表弟今年多大了,可读过书,可知悌弟之道?”
一连三个问题,没有任何指责之意,却把周云鸿身为弟弟不敬爱兄长的行为揭个底朝天。
周云鸿脸色刷得红了,气得。
周进琨脸色也不好看,瞪向儿子:“还不给你表哥行礼。”
周云鸿哼了一声,不过不敢违逆父亲,梗着脖子做了一个不乱不类的揖礼。
“见过表哥。”
“不敢当。”
虽然说着,却没有把他扶起来,周云鸿狠狠瞪了他一眼,只好自己甩了袖子坐回了原来的地方。
周婉莹在一旁看着,觉得哥哥受了欺负,看向他们一家人的表情更是嫌恶。
周进琨问了宋恒一些学业上的问题,见他对答如流心里很是满意,中午班妱在聚丰楼定了酒菜,周家人留下来一起吃了饭。
“父亲派我来接姐姐回去,三日后我们动身出发,姐姐和外甥去收
拾行李吧。”
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意味,好似他们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周氏不想回去,却又不知道怎么说,这些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班妱处理,甚至跟邻里往来都不用她费心思,多年疏于人际交往,如今面对自己的弟弟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察觉到了她的不安,班妱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没见着周家人之前班妱心里还有几分期待,想着他们若是对阿娘好她也就放心了,今日周进琨在他们地盘还如此瞧不起人,若是到了京城阿娘和宋恒指不定要怎么看他们眼色呢,就算周氏愿意回去她也是不放心的。
“舅舅来得匆忙,怕是没有等到阿娘给外公的回信。”
周进琨面露不喜:“何意?”
“宋恒秋闱要下场,要在户籍所在州郡考试,京城也不近,若是跟舅舅回去了还得来回折腾。”
班妱含笑:“还有一些原因赵将军已经给外公写信说明。”
周进琨眉心微蹙,眼里怒火直蹿腾。
也就是说他白跑了一趟?
他脸色难看,想要发作,就听班妱说道:“舅舅见着了思念多年的姐姐,也不枉白跑一趟,只是刚重逢又要分别,难免让人心生悲凉。”
宋恒在一旁颔首:“世间哪里有比亲情更贵重的东西,想必舅舅舟车劳顿一月有余也是为了今日能和娘姐弟相聚,尽管只是短短数日,心里定然也是十分知足的。”
两人一言一语,愣
是教周进琨不敢表现出来一点不悦,不仅如此,还要为了虚伪的面子表现出和姐姐相聚很是高兴。
周氏看着两个孩子,心里偷偷发笑。
这两个人单拎出来都能应付自如,更别说合起伙来一唱一和,好在没有故意为难,不然她这庶弟今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