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武顺坡下驴,好勒。
一众好友,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侃大山。
董汉山逐一看过去,有样子粗犷说话声音却娘们唧唧的小青子,有家境稍微好点的陈海,还有小时候一起在半夜偷萝卜的蒋大年。
普普通通的名字,普普通通的长相,普普通通的生活,普普通通的他们!!!
董老板,您喝茶。张武端着一杯新沏的茶,笑哈哈道。
其实,一众朋友隔三差五都见面,谁谁谁什么性格,又或者谁谁谁有什么不开心的,一眼就说的出来,也看的出来。
此刻的董汉山,明显心事重重。
许久,董汉山主动起身,从柜台将这家饭馆的所有契约,都拿了出来,然后推到了张武跟前。
做什么?张武不解。
董汉山开门见山道,我过段时间就正式离开邓州了,饭馆卖肯定舍不得,你继续打理着。
说不定,哪天想家了,我回来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张武瞪大眼睛,短时间有点接受不能。
余下坐在身边的邻居,好友们,也跟着不可思议起来。
他们可是记得,当初董汉山经营起这家饭馆,有多么的不容易,后来也就慢慢步入正轨,方才好点。
可以说,这家饭馆,融入了董汉山不少的心血。
光是饭馆的名字,就能说明一切,怎么,说转手就转手了?
你要去哪?张武簇起眉头,不解道。
董汉山笑,语气缓慢也饱含怀恋和期盼,去一个,离开很多年,如今却很想回去的地方。
怎么这么突然?
确实很猝不及防,事先,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若非董汉山将房子的契约都拿了出来,张武还以为,董汉山在开玩笑。
一番沉默。
非但张武有点如鲠在喉,说不出话,小青子,陈海,蒋大年等小时候一起光屁|股长大的街坊邻居们,同样神色郁郁。
有机会,我们还是能聚聚的,又不是这辈子,再也碰不到头了。董汉山主动安慰道。
一群人还是不说话。
董汉山双手环抱,越发无奈,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善于安慰人的人。
喝茶。最终还是张武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最近事情挺多的,换一个地方重新生活,未必不是好事。
因为陈老四的纠缠,董汉山这段时间能咬着牙坚持,并熬过来,确实挺不容易。
虽然事情告一段落了,谁敢保证,以后会不会继续遭人刁难?
与其这样,不如去另外一个地方,重新生活。
从张武的角度分析,他还以为,董汉山之所以选择离开,实在被人刁难怕了。
董汉山欲言又止,最后想了想,还是没做过多的解释。
前前后后待了一个小时,将该交代的事情,悉数交代清楚之后,董汉山拍了拍张武的肩膀,有机会,你也可以到那个地方看我。
那个地方?张武嘀咕。
董汉山顺势转移话题,你还记不得记得,当初我入伍时,你在做什么?
记得,怎么不记得。
张武顿时来了兴趣,双手一撑,笔画道,我坐在小山坡上,目送着你离开,嘿,那天风好大,我都被迷湿了眼。
那你,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董汉山再问。
张武脱口而出道,我说过,等你封侯拜将荣归故里,一定要搂着你的胳膊,告诉大家,你是老子的兄弟,打小一起长大。
话说完,张武有点后悔了,他怕触碰到董汉山的伤心事。
毕竟,他认知里的董汉山,非但没有封侯拜将,甚至连一官半爵都没捞着,平平淡淡的去,平平淡淡的回。
没事,兄弟当初开的玩笑,每年行军打仗那么多人,哪能个个都会封侯拜将?真那样,岂不是乱了套?
你当时能活着退伍,我高兴了好长一段时间哩。
张武一边搂着董汉山,一边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对方,他生怕自己刚才没过脑子的一番话,刺激到董汉山。
董汉山笑而不语,表示自己心理素质没有那么弱!
封侯拜将?
多少军伍儿郎的人生梦想?!
正如张武所说,若是人人都能封侯拜将,岂不是乱了套?而且,身在关外,活着才是最至关重要的。
遥想当年,他六兄弟于大雪域结拜,个个意气风发,锋芒毕现。
如今不足十余年光阴,竟然死了四个,另外一个同样身患重病,命悬一线。
现在回过头想想,最幸运的反倒是自己,没病没灾,健健康康,只是,总感觉亏欠了什么?!
小武子。董汉山突然吱声。
张武蓦然抬头,有点诧异,他的汉山哥,可是好多年没喊自己一声,小武子了。
董汉山语重心长道,我走之后,好好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