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得看不清前路,大力的擦着泪,见奶奶出了病房,便撑着病床站起来,我还得跟出去,继续给奶奶喊,谁知没等站稳,爸爸就固定住我的肩膀,你奶为什么要勒死自己!!
她
我看向病床上的奶奶,刚刚还睁着眼居然合上了,唇也闭严了,貌似瞑目了。
心扭扭的疼。
我奶奶她是呃!!
‘啪!’
脸颊火燎燎的一疼。
一道耳光过来,我脸都顺着力道一偏!!
梁大友!!
妈妈大叫,你干什么!!
爸爸瞪着我,梁栩栩!你回来做什么!非得让你奶奶走不好吗!我就说心里发慌!心里发慌!直觉不会骗人!你奶奶明明可以顺其自然的闭上眼,你却逼得她最后勒死了自己!!枉费我对你的一番苦心!!
我眼前都是水光,脸木着,耳旁嗡嗡作响,唇瓣颤抖的道歉,爸,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爸爸用力的晃着我肩膀,你不是先生吗!先生能看着你奶这么走吗!你锁什么门!!她从寿终正寝变成自杀啦!!你个不孝女!我非得打死你!!
梁大友!!
妈妈拖拽着不太方便的身子扯着爸爸,你打栩栩干啥!!有气你就朝我使!打我吧!!
梁伯伯您别冲动!!
雪乔哥跑进来抱住爸爸,纯良也在旁边开口,梁爷爷!你干啥打人啊!!
人声杂乱,奶奶又幽幽的唤起我,栩栩啊,怎么走
我拨开身前的人,疼或者质问都顾不上,趔趄的跑到门外走廊,扶着墙面看到奶奶的影子,西南大路!奶!去西南!!西南大路你朝前走!!
哎,你是不是蒋月娥患者的家属,不要大声喧哗!!
医生护士正往病房跑,对着我大声提醒,还有别的患者在呢,注意影响!
我哭着没回话,摇摇晃晃的朝着奶奶追赶,她走的很快,脚跟没有着地的漂浮,很快就到了走廊的尽头处,白雾晃进,雾气中率先出来了一个脊背微躬的老头,他穿着一身老式中山装,布满皱纹脸上带着笑,老婆子,我来接你啦!
爷爷。
是我爷爷
孙女啊。
爷爷握住奶奶的手,要进入白雾时又转头看向了我,回吧。
我捂住嘴,奶奶也回头看着我笑,他们俩在雾气中朝我挥手摇晃,每个人手里还都握着个苹果,栩栩,我们走了,你放心吧,奶奶不怕走丢啦。
奶奶啊!!
我跪下看着他们,奶奶!您的恩情栩栩只能来世再报答啦!
爷爷奶奶冲着我笑,没有多余的话,笑的只剩慈祥洒脱。
两老挥着手,在尽头的雾气中慢慢的走远消失了。
我跪在原地痛哭,记忆中的奶奶永远带着孩童气的狡黠,喜欢说民间的歇后语,对生活永远怀揣热忱,为了我,她说要学道法,我们都觉得她在胡闹,却独独没想到,她在生命的最后,会为了我,‘闹’出这么大的一件事情。
哗啦~哗啦~
身后传出了铁链拖地声。
我泪眼婆娑的回头,双目不自觉的睁大。
周天丽被铁链绑着,两位平脸阴差各自拽着铁链的一头,身后还跟着个极其高壮的汉子,我有点看不清那壮汉的模样,使劲儿的擦了擦脸,隐约的,居然从壮汉的脖颈上方看到了一颗牛头!!
身体忽的一激灵!
怕!
这种怕似骨子里带的,充满了敬畏心的怕。
虽然我并未看清牛头壮汉的具体模样,却直觉他威风凛凛,自带威严,令我不由得畏惧紧张。
生人回避!!!
许是见我打量的眼神太过直白,拉扯铁链的阴差冷腔呵斥,两张过于平滑的脸直接转了过来,明明没看着他俩眼睛长在哪,愣是让我有了种被瞪穿的感觉!
牛头壮汉也朝我微微侧头,虽未发一语,却是不怒自威。
我没出息的打了一个战栗。
要不说牛头阴帅呢!
就是牛啊。
逮着了!
实体大鬼怎么着了,你牛比啊,你跟他们比划去呀,有种和阎王爷单挑啊!
许是我怂怂的跪在那很老实,阴差拽着铁链没再搭理我,被束缚住的周天丽却是拼命挣扎,身上各种冒水,皮肉腐烂,半截胳膊撅着换挡手球倔强的挥舞,梁栩栩!你不得好死!是我失策,居然栽到蒋月娥这老杂种手里了!但是你以为主人只有我一个帮手吗!哈哈哈哈哈!你等着瞧吧!主人迟早会为我报仇的!你会比我死的更惨!你奶奶也会折福的!!哈哈哈!我活着时憋屈,做鬼倒是很畅快,在人世待了这么多年,我值了,值
还敢口不择言!!
阴差怒喝,封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