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着节度使权力越来越大,每州的刺史几乎成了摆设,或者变成了节度使的下属,根本就左右不了本地的决策。
也就是说,节度使在地方上已经算是个土皇帝了,军政大权在握,常常连中央都无可奈何。
但李元朗还是在第二天一早跑到了巴州州府衙门,将近年来的一切案宗抽查调阅,干得似模似样,同时也不断吹毛求疵,专找其中那些不大不小的毛病和漏洞。
刘季述在宫中本就是一个负责杂务的监丞,对于账目这块极为娴熟,不到一上午,摞在他面前的问题卷宗就高过一尺。
巴州刺史,别驾,还有长史看得汗流浃背,不断用眼色交流心中的恐惧。
李元朗来的太快,太突然了。
不但他们没有时间提前隐匿有问题的账本,最主要的是,他们实在是没想到有人要查!
这些账目本来有权查阅的除了他们三人外,就只有节度使。
谁能想到长安突然派来一位御史,而且还是有亲王担任的?
李元朗坐在一张竹椅上悠哉悠哉,“娄刺史,刘公公可是宫中理账的能手,你这账目如此混乱,只怕本王就是想帮着你隐瞒也不好操作啊!”
刺史娄继业很明白自己的处境,这几年来,山南西道换了三位节度使,现在的节度使吴行鲁来了还不到半年
。
这要是清算下来,他妥妥一个背黑锅的角色!
三人对望了一眼,一起跪到李元朗面前,
“殿下明察,非是下臣办事不力,实在是...实在难呐!”
说完,就从衣袖中拿出一张叠纸来,举过头顶,“这里有一些公文,还请殿下过目!”
萧渐荣马上将折叠纸接过来,送到了李元朗的手中。
李元朗随手翻看了几页,都是些过往税务转运账目,并无多大实际内容。
正当他奇怪时,突然翻到其中一页,里面居然夹着一张蓝色的硬纸片!
这玩意儿他可认识,正是自己昨天就刚刚用过的唐代汇票—飞钱!
他心中暗自一笑,来的目的已经达到,转头对差不多已经埋进卷宗里的刘季述道:“老刘,今儿差不多,咱们这就回去了!”
刘季述正查得不亦乐乎,他这时发现,原来在账目卷宗中差缺找漏是如此的让人上瘾,把这份差事已经当成了找茬游戏。
不过寿王说了不让继续查,他也只能恋恋不舍地将一卷文案放到桌上,最后还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乾符五年三月,运粟米二百石入滦州大坪山...”
他眼珠子转了转,就偷偷将这几张纸塞进了袖口,这才站了起来,使劲敲打麻木的双腿,
“可累死咱家了!”
娄继业三人送瘟神一般地将李元朗等人送出了府衙,同时擦了一把汗,
可算是打发走了!
而李元朗也没急着回客栈,反而带着萧渐
荣、刘季述和两名护卫在巴州城里闲逛了起来。
昨天被吴签一折腾,大家没了逛街的心思,小丫头已经严重表示不满了。
李元朗挠头,女人这逛街的天赋果然是源远流长。
而另一个源远流长的就是川蜀的竹文化了。
整个巴州城内,除了城墙及一些大些的店铺楼馆和地方的富绅商贾居住在砖木结构的房子中,其他普通百姓还是喜欢住在竹楼里。
而除了到处林立的竹楼,各种各样的竹制品也充斥在民间各个地方。
竹桌竹椅竹家具什么的都是日常物品,没什么稀奇的。
而让李元朗感到稀奇的是,这里的丧葬民俗。
好像无论富人还是穷苦百姓,他们在死后是不用棺椁的,而是一张竹席!
据说这是古蜀国流传下来的风俗,当年古蜀国的国王下葬,一样用的是竹制棺材。
而后人为了证明自己对古蜀国王的尊敬,或者是当年的王国规制,就不再敢用竹制的棺材,选择了竹席这个物件儿。
几人站在街旁,看着面前走过去的一队送葬队伍,还有被高高举过头顶,似乎掺杂了铜线卷成的竹筒惊讶莫名。
只听说过巴蜀流行悬棺,没想到还有这种奇葩的竹席棺!
李元朗将嘴凑到萧渐荣耳边,“本王百年之后是打死不用这玩意儿的,几天就被虫子吃没了,不弄个金丝楠木的,也得是阴沉木的!”
刘季述听了一缩脑袋,“殿下慎言,阴沉木是个什么
玩意儿奴婢不知道,但那金丝楠乃是帝王专用,切不可逾越啊!”
李元朗翻着眼皮看了他一眼,你丫是顺风耳吗?这么小声都能听到!
不过他对古代帝王那些浩如烟海般的规矩实在没研究,也是头一次知道金丝楠木是帝王专享。
已然是中午十分,包括刘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