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拍被人抓个正着,就算偷拍的不是自己,而是同行的朋友,那也够丢人的了。
有的人忍不住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了早纪,可她却心不在焉地低头搅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眼光。
摄影部的社长见气氛不怎么好,主动站出来说:“我们大家都是因为喜欢摄影,才会聚集在这里的,我能够理解早纪看到美好的画面就想用自己的相机记录下来的冲动。不过如果这种举动侵犯到了他人的**,那么我们还是要克制自己,不能给旁人造成困扰。”
她扫视一周,见早纪还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微微提高了音量,“早纪,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早纪这才像是被惊醒了一样,慌张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小声回答了一句:“是的……”
社长皱了皱眉,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和早纪虽然是同班同学,不过关系也说不上有多亲近。除了知道对方的家境比较是一无所知。不过就平日的相处而言,她从来不觉得早纪是个会做出偷拍这种举动的人,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忽然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地在列车上举起了相机。
很快,大家点的套餐都一一上桌了,社长不好再追问早纪,只好把一肚子的疑问都压下去,一边吃东西一边和其他人说笑,安抚大家紧张的情绪。
早纪独自坐在餐桌的边缘,单手拿着刀叉将盘中的蛋包饭搅了个烂碎。
她神情恍惚,就像是失了魂一样。有和她交好的女孩子试图和她搭话,却都被她异常的状态给吓退了。
社长默默地观察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早纪,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有问题不要勉强自己,早点回家休息吧。”
“嗯……”早纪心不在焉地回应着,目光偶然往窗外一扫。
下一刻,她目光一凝,心跳加快。
——家庭餐厅的落地窗外,一个穿着长襦绊的小孩子正迷茫地站在街道对面,无措地来回张望着。
早纪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列车上那个孩子,那样精致漂亮的眉眼,就算是在大都市的东京中也十分罕见。
他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里?那个和他一起的少年呢?那个粗鲁的家伙没有陪在弟弟身边吗?
‘难道是走散了吗?’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在心里,早纪就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推开面前的餐盘,站了起来,不等周围人询问,就抓起自己的背包跑出了餐厅。
“抱歉,我有点事,必须先走了——”
她匆匆留下这句话,很快就跑到了门外。
“早纪!”社长焦急地叫了一声。
见她头也不回地就跑了出去,追着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小孩离开,社长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她咬了咬下唇,匆促地对其他社员交代了一句:“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我去把早纪追回来。”
说完,她紧随着早纪的背影离开了这家餐厅。
被留下的一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面前精致美味的饭菜仿佛也失去了滋味,她们就这么沉默地对坐着,在不断滋生的恐慌与焦躁之中打发着被丢下的时间。
……
餐厅外,直哉原本还在紧张地复盘着等下见到人时要说的台词,可一眨眼,就看见那个被咒灵跟着的女生突然跑了出来。
直哉:“……嗯?”
他眼看着那只身形庞大的咒灵紧紧跟随着少女,和她一起冲出餐厅,目标极其明确地直奔他而来。
直哉:“!!!”
毫不夸张地说,在那一瞬间,直哉的脑海登时陷入了一片空白。之前想到的各种劝导对方单独跟他走的说辞全部清空了,剩下的只有一个血红的大字:跑——!!!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目标已经按照计划上了钩。直哉二话不说,转身就跑,目的地是之前和甚尔约定好了的河川旁,那里环境僻静人烟稀少,正是动手的不二之选。
早纪见他忽然跑开,误以为是自己吓到了他,连忙追在后面解释道:“别害怕!我……我认识你哥哥,你是走丢了吗?”
哥哥?是说甚尔吗?他们俩的确长得有些相似,被认成兄弟倒也是情理之中。
只不过,按甚尔的说法,他们二人只是因为一起偷拍事件在列车上发生过争执的关系,现在这女孩怎么这么积极地追过来说认识甚尔?
再说了,他和甚尔一起来东京,这之前足足三个月都同住一个屋檐下,他怎么不知道这俩人认识??
直哉只觉得这一切都十分荒谬,早纪的话让他越发觉得这女孩不对劲,脚步一刻也不敢停,速度飞快地朝着河川边跑去。
早纪见他不理人只顾着跑,急得直跺脚——她该怎么解释,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一瞬间举起了相机,简直就像鬼迷心窍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