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菱语调很沉, 她没办法要求何蝶生放下怨恨或者说不计前嫌, 只能希望她不要做的太过,起码不要过线。
这世界上其实很多事情都没有因果关系, 只是人类希望有,但是在何蝶生与玄渡的恩怨里, 这件事是有因果的。
一切都因为他们家里的男主人而起,在道德层面上, 何市长和现任的何夫人都不无辜,但是玄渡替他们承受了来自原配和原配孩子的怒火, 如果一开始没有背叛,那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何蝶生啜饮了一口瓷杯里的红茶, 悠悠然地放下, 对着东菱做了个口型。
东菱的心更沉了。
何蝶生说,谁也别想逃。
何蝶生谨慎到这个地步,居然在这个时候也担心有人探听或者说怕她录音。
东菱想, 玄渡说得对, 何蝶生是真的疯了,但是人疯了不可怕, 可怕的是她清醒着疯狂, 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且付诸实践。
何蝶生这样的人这样的生长经历, 或许就不存在孺慕之情,东菱以为她不会对她爸出手的原因不是因为社会对男人的包容,而是交错在一起的利益, 等到何蝶生有着足以摧毁他的证据或者是资本权力时,她一定会动手。
竟然这么快就有底气了吗,东菱想到了更深的层面,后脑勺都散发着凉气。
“这款茶点还蛮好吃的,入口味道很好。”
何蝶生对侍应生招手,让她再来一份。
“难得看你这么贪吃,看来我家厨师今天做的真的很不错。”
赵语冬瞧见了这一幕,靠近笑吟吟地说。
何蝶生嘴角上扬,显然是心情不错。
东菱从庄园离开时,九月初的艳阳照在她身上,却没有丝毫的暖意。
她心事重重地回了家,看见大哥坐在客厅里看书,桌上还放着一个玩偶状的东西。
“你回来的正好,刚刚有人给你送了个礼物过来,我本来想让人放去你房间的,没成想你正好来了,那就自己带上去吧。”
东菱走近才发现那玩偶的眼熟,那是一只憨态可掬的仓鼠,正在往嘴里囤积食物。
这不正是那天她和宋明芷看的电影里面,曾经出现过的那只可爱的仓鼠么。
东菱一下便明了这个礼物来自于谁,沉重的情绪缓了些,抱着玩偶上楼。
仓鼠的面料材质很好,揉起来软软的,十分解压。
东菱进房间后便迫不及待地给宋明芷发了消息,把头枕在仓鼠的肚子上,就像枕在宋明芷的身上一样。
宋明芷她还是枕过的,就是那次宋明芷为她揉肚子。
【宋明芷】:喜欢就好,希望你心情能好一点。
【宋明芷】: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希望它可以陪伴你。
东菱有些惊讶于宋明芷回复的速度,也觉得她说的最后一句格外的暧昧。
东菱不想分神去细究这些她现在无法找到答案的东西,压在仓鼠身上继续回复。
【东菱】:嗯!感觉心情好了一点,玄渡的事,怕是无力回天了。
【东菱】:而且,北海的天可能要变了,我有些不安,一切好像没那么简单。
不单单只是玄渡而已,何蝶生如果要扳倒她父亲并且做的不留痕迹,那么她绝对不止是从回来北海那一刻起才开始布网,一定在那之前,还在海城的时候便开始了。
或许她清醒的比她们知道的都要久。
北海要是动荡,这绝对不是何家一家的事,她家也会受到波及的。
【宋明芷】:发生什么了?
宋明芷打出那句略微暧昧的话时心里是有些期待的,她一直在等待着东菱迈出那一步,但事实上是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可东菱没有给出她想要的回应,或者说眼下这个时机也不太适合,东菱随之而来的第二句话就佐证了这一点。
东菱将现在发生的事情大概的和宋明芷简述了一番,表明了自己的担忧。
【东菱】:等我爸妈回来了,我会让他们帮忙的,如果能找到玄渡和她妈妈,不仅仅是救他们,还可以反制一下何蝶生,弄清楚现在的情况。
东菱承认自己现实又市侩,出于对家族的安危考虑,她必须弄清楚何蝶生要做什么,做的事情又会不会波及她家,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这些都优先于她对渣男的愤怒,这不是社会对男性的宽容,而是博弈。
【宋明芷】:我和朋友打听过了,玄渡和她妈妈有出境的记录,就在那一天。
事实上在东菱回北海的那一天,宋明芷就已经着手在调查了。
如同东菱说的那样,何蝶生做事滴水不漏。玄渡和玄渡妈妈有出境的记录,但她们是否真的出境了,还未可知。
她没法根据那通没头没尾的电话推测出当时的情况,自然也很难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