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素素下意识抬起头,恰好对上马背上男人乌黑阴沉的眸子,男人眉眼向来冷厉,不笑的时候看着就很吓人,此时此刻,仿佛里面藏了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要活活捅死她。
梅素素很快就想通了缘由,应该是没抓住沈彦青,所以现在想拿她当诱饵,才会暂时放过她一码。
心里平静,都到这一步了,她也无所谓了。
花浓尴尬的上前一步,小声唤了句,“梅主子。”
梅素素面无表情,没有看她,在晋王走后,一辆马车停在她身边,她双手撑着木板上自己爬了上去。
因木板有点高,她爬上去的动作有点不雅。
马车速度很快,一路颠簸回了王府,到达王府时,天色才蒙蒙亮。
她从马车上下来时,晋王已经不在了,花浓低着头走过来要扶她,小声道:“主子,王爷让奴婢送您回小院。”
梅素素仿佛没听到一样,紧了紧怀里的包袱,跳下马车抬步就走。
也不管有没有人看到,一路回到熟悉的小院。
小院里,雪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梅素素过来,脸上神色复杂,却唯独没有意外。
应该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梅素素看了她一眼,直接绕过人进了院子,雪芽和花浓紧随其后。
梅素素走了两步后,脚步一顿,“我要洗澡。”
身后花浓赶紧屈膝,“奴婢去打水。”
进了屋,雪芽上前一步,“主子,奴婢伺候你换衣服。”
梅素素避开了她的手,“不用了。”
径直走到桌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喝,喝了两口后放下杯子,坐着不动,开始发呆。
她怎么都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毁在花浓身上。
如果没有花浓,她现在应该都已经跑了。
花浓,怎么会是花浓呢?
那么粗心大意,那么大大咧咧,说话从来不经脑子,居然隐藏的这么深。
她一直以为,当初姬长渊没把“梅素素”当回事,所以随便找了个身份比较干净的丫鬟放到她身边,一边看着她,一边伺候她。
所以相比较于后面来的雪芽和眠月,她最信任的就是花浓,虽然很多时候觉得她不太懂事,但好在心思直白,没什么花花肠子。
现在看,人家哪是什么简单角色?
不仅吃了迷药没事,什么时候通风报信的她都不知道。
恐怕早就发现了她半夜挖地道,一直在装糊涂。
梅素素气得肚子疼,计划了这么久,全都打水漂了。
关键是,她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雪芽见梅素素眼眶发红,焦急唤了一声,“主子?”
梅素素咬了咬唇,扭过头揉了揉眼睛,声音哽咽道:“我不是你主子,你们主子是晋王殿下。”
“主子......我......”
梅素素打断她的话,“你出去吧,我累了,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雪芽站着没敢动。
梅素素扯了扯嘴角,猜到应该是狗王爷的主意。
没再做声了。
——
晋王府西侧一处小院。
郑夫人坐在榻上,手里拿着绣棚刺绣,底下有个容貌普通的丫鬟在说话,“很多人都看见了,梅主子她穿着一身男装从外面进来,身上脏兮兮的,崔管事打了招呼,不准别人外传,幸好那小院现在送去的丫鬟与奴婢是同乡,不然奴婢也不知道。”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奴婢那同乡还说,她隐约好像听到梅主子身边那两个丫鬟偷偷聊天,说梅主子是要跟人私奔,是以前的情郎,两人还写信,被王爷逮住了。”
银针直接扎进指尖,冒出一滴鲜血。
丫鬟吓了一跳,担忧看了眼人,“主子?”
郑夫人却像是毫无感觉,反而一脸不可思议看着她,然后着急问:“你句句属实?”
丫鬟低下头,赶紧应道:“奴婢怎么敢诓您?一听到消息就急着回来跟您说呢,奴婢这同乡是个老实人,绝不会撒谎的。”
随即笑了,“您说这梅主子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王爷都那么宠她了,竟然还想要跟人私奔。”
听了这话,郑夫人脸上幸灾乐祸淡了,若是真的,那王爷怎么还会将人带回府里?
以前钱氏不过是给他下了助兴的药,他就将人送去尼姑庵自生自灭,梅素素都跟人私奔了,为何还留着不动?
难不成真的上心了?
想到这里,郑夫人心里不甘,冷笑一声,“真是个贱人。”
顿了顿,扭过头吩咐人,“去把我那对玛瑙耳环拿出来,去给你那个兰馨院的小姐妹送去,让她把这消息透露给里面那位。”
既然王爷真正喜欢的是兰馨院这位,那她就哄着这位,她还就不信了,这位会一直不出来。
提前捧着人,她以后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