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我无法想象,如果不是乔纳森和玛莎收养了我,我现在会在哪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艘飞船不能掉落在更早的石器时代,也不能遗落在遥远的未来。它不能掉落在冰川上方,大海深处,不能坠毁于城市的中央。它必须也只能掉落在那座农场,被一对堪萨斯小镇的夫妇捡到。
无论宇宙重启过多少次,又延伸出多少分支,这一事实都不会改变。
——如果我没有被切嗣捡到,那也会在那边的死者之海了。
士郎想道。
无论是大火中央蜷缩的焦尸,还是十年后教会地下室里灵魂被用作燃料的幸存者的孤儿,那下场并没有多少区别。
但是,只要他从火灾中活了下去,士郎就会背负上那些在火灾中失去未来的生命。为了不再让同样的事发生,为了不再有人像他们一样绝望呼救却无人回应,他必须成为英雄,也只能成为英雄。是他占有了那个生存概率,他就要代替他们去做没能完成的事。
这与任何人都无关,是士郎一个人的命运。
“……谢谢你,”他最后说,“感谢你今天告诉我的这一切,超人,我尊敬你的选择。”
“为了保护弱者而站出来,那既是力量带来的责任也是我们发自内心的愿望,力量只是给了我们实现愿望的手段。将力量用在这上面,也算是为了自己,不是吗?”
在腾空起飞前,穿着三原色制服的英雄说道。
“是的,”士郎点头,“那个愿望发自内心。我也一直都在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而活。”
-
那么。
如果杰森·托德没有遇见布鲁斯·韦恩会如何?
如果命运稍微来迟了一点儿,当杰森已经带着最后一个轮胎离开,而蝙蝠侠才堪堪回到车旁?
也许他已经死在了街头,也许他会被裹挟着走上犯罪的道路,也许他能保持着那颗明亮的心不蒙尘到最后,却困于缺乏教导和知识,做不了太多的事情。
但根本没有什么也许。
不存在杰森·托德没有遇见布鲁斯·韦恩的也许。
杰森·托德绝不会信仰宗教,也许在某个世界杰森·托德也是出生在马戏团失去了父母的孩子,也许在某个世界他也曾加入“红头罩帮”,因为偷窃药品被蝙蝠侠逮住。
然而现在是蝙蝠侠从犯罪巷带走了失去父母的杰森,给了他一个家。是他收养他、训练他,教导他他所渴望的知识,赋予他披风的意义,告诉他他可以用自己的双手让他出生的地方——这座城市变得更好。
他曾经是杰森·托德生命中的全部意义。
“我很抱歉,杰森,但我就是不能。”
这一瞬间,死而复生的青年似乎再度忘记了呼吸。
这是他早已知晓的答案,却仍然不敢相信。看似无可奈何,但蝙蝠侠说得却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真令人暖心啊。好吧,如果你不杀这个疯狂的人渣,就由我来做。”他将右手的手枪丢给蝙蝠侠,站起来,挟持着小丑,一步一步后退。
杰森用手中的另一把手枪指着小丑的脑袋:“这一次你必须得作出选择。你只能射击我的头部,而我要把他的脑子打出脑浆来,如果你要阻止我——你就必须朝我开枪,朝我的脸上开枪。”
这一次他没有第三只手再为自己擦去眼眶中滚落的眼泪了。
“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蝙蝠侠站在原地。
“为什么不?既然你做不到,那么由我来做有什么不好?”
“杰森,但那是……但那是不对的。”
他的孩子没有回答。
“我数到三。”
蝙蝠侠近乎绝望地乞求:“只求你不要……”
“三。”
“把枪放下……”
“二。”
“不!该死——”
杰森不管不顾地抓着小丑,手指压住扳机。
蝙蝠侠会任由他这么做的。如果布鲁斯不允许他杀人是希望他成为更好的人——按照他那守旧的道德观的期望,那么这一局他没有选择。要么任由他杀死小丑,要么由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但是……那又有什么区别?如果总得死一个,前者甚至不必他亲自动手——
随着蝙蝠侠前扑的动作,他隐蔽地射出了蝙蝠镖。
那只飞镖并不是冲着杰森去的,所以他没有闪避,然而在他视线的死角,它却恰好击中了杰森身后墙壁上裸露的排水管。
它反弹回来,划开了他的脖子。
冰凉的触感沿着颈侧划过,随后是剧痛,以及骤然失血的晕眩。
杰森捂着自己的脖颈倒在了地上,鲜血从被划开的颈动脉上喷涌而出,迅速带走了他全部的力量。他已经没办法控制身体的平衡,甚至也来不及最后扣动一次扳机。
为………………什么?
他陷入了无尽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