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我令我自己走到那一步,我就无法回头了。”
蝙蝠侠所背负的痛苦和阴影早已不堪重负。倘若这道无时无刻不费心构筑的堤坝有一道小小的缺口,那滔天的洪水就会自蚁穴涌入摧毁一切。
“为什么所有身穿紧身衣的童子军都这么说?我并没有在说科波特,也不是要你去杀泥脸和双面人,我只是在说他,只有他……这个彻头彻尾的怪物、疯子和恶意集合体。如果是他伤害了你,我掘地三尺也会把他挖出来送进地狱,因为他从你的身边带走了我……他让我们天人永隔。”
“我很抱歉,杰森,但我就是不能。”
蝙蝠侠的回答无动于衷到近乎冷酷。
他的孩子希望他们的感情能让蝙蝠侠为此踏过那条界限。但一旦越过了那条界线,蝙蝠侠就不再是蝙蝠侠了。
蝙蝠侠并不仅仅是布鲁斯·韦恩的一个身份,它是这座城市的象征,一个标志,一个希望。它不容玷污,不容扭曲,不容堕落,它有着远比私人感情更重要的意义。
他注定无法为杰森复仇。
——但至少,他的孩子一定知道他是爱他的。
蝙蝠侠悲哀地想着。
…………
“那是谁对你这么说的?”超人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朋友和敌人(friends and foes)。每个人都这么说。”士郎坦然地回视他的目光。
“在一定语境下它或许有些道理,但并不确切。事实上对于如今的我们,那些强大的超能力者,如果我们想要,我们几乎可以得到我们想要的一切东西。”
超人的身形晃动了一下,然后随着他合拢掌心的动作,他将手中骤然出现的一团木炭压制成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钻石。
他用热视线将它烧成了灰烬。
“即使不依靠我们的力量,我们的大脑也足以帮助我们赚取令人艳羡的财富和地位。许多超级英雄都是数理方面的天才,强大的精神能力者可以随意让他人为其魅力倾倒,甚至最强大的那位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时令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臣服于他。”
“如果我们只用力量顺应自己的**,那就太可怕了,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一团糟。”
“但是,**和愿望是两回事吧。”士郎说。
“是的,它们是两回事,”超人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悲悯,“但很多时候它们并无区别。”
“你的世界没有超级英雄吗?”从士郎的话中,超人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
“我们没有超级英雄这个说法。一般说是——‘正义的伙伴’?”
“我觉得这个称呼并不好——”超人可疑地停顿了一下,作为记者他本能地反感这种表意不清的用词,但他还是从善如流地重新问了一遍:“那你们的世界没有‘正义的伙伴’吗?”
“还活着的我只见过一个。”士郎无奈地甩了甩手,嘴角弯了一下:“如果有很多,那我也不用来问你了。”
“我的故乡氪星毁灭了。乘着飞船,还是婴儿的我落到了地球上堪萨斯的一个农场,被我的父母所收养。”出人意料的,超人开始说起了看似无关的话题。关于超人是失去了故乡的外星人这件事,全世界都早已知道,能够伤害他的各类氪石在地下黑市作为硬通货币满天飞的样子连士郎也有所目睹。而既然士郎已经猜到了记者克拉克·肯特和超人是同一人,那这些信息也不过是花些时间就能打听到的东西。
“在我的那个年代,还没有什么超级英雄呢,”不知道是不是士郎的错觉,超人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似乎有一些害羞,“从小时候起我就发现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能做到许多他们做不到的事,听到他们听不见的声音,徒手拦住相撞的校车,接住掉落的飞机……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因为我并非地球人。这里不是我的母星,我的同族在这个世界上早已不存在了。”
“所以,我要成为怎样的人?我该怎样定位我自己?没人能告诉我。我有亲人和朋友,我热爱我的邻居和这个星球,当我有能力做到这一切,阻止我看到的、听到的悲剧,帮助那些呼唤我的人,我应该装聋作哑吗?还好我的父母,乔纳森和玛莎始终尊重、支持我的一切决定。当我决定穿上这袭披风,我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超级英雄,比起感受到孤独,我更害怕我做不好这项工作——”
“当然,后来我知道了,我成为超人的同一年也是蝙蝠侠出现的那一年。不过那时我们还互相不认识,也没有成为朋友。”
“现在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超级英雄了,”士郎若有所思,“他们在模仿你。”
“……我不否认,”克拉克耸肩,“但只有一些是这样。英雄本就存在,根植于人们的心中。是大家先拥有了高尚的品格和无畏的勇气,而我也许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