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不清楚宇白这股力量的底细,虽然有想着问问雪女,但自从冰弦刹在他手中消失之后,雪女的声音也随即在他的脑海里消失不见。
但只是看着也能够明白,能够在正面对抗神明,甚至能将其压制的力量,其所要付出的代价也绝非小可。
如果不知道为什么会导致至此的原因的话,那就无从谈起治愈的手段,更何况,桐生即不会使用魔法,也不懂任何基本的医术。
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无能为力,本以为自己也得到了所谓的力量,能够稍微帮助到少女的想法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这样软弱无力的他,或许连出现在宇白碧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可恶
想要发泄自己的情绪,紧握的双拳举到空中,却又在挣扎了一会儿后静静放下。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哪怕再怎么沉溺在自责感的海洋中,也对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毫无帮助。
该要思考的,是自己现在能够做什么。
在抓挠着自己头发的时候,闪电般的念头击中了他的内心。
对了如果用那个的话——
他连跑带爬地穿过房间,来到先前宇白碧取出弓与佩刀的壁橱前。
打开壁橱,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翻找,几根深红色的筒状物便滚落到他的跟前。
默默地将其拾起,桐生第一眼便看到了绸缎上印着的莲花图案。
这是宇白碧同他说明过的东西,烟花,同时也是用于联系外界的信号弹。
只要用这个的话,就会有人前来
虽然桐生只是个无力的少年,但位于天之岩户不远的斑鸠和伊吹,必定有着能够治疗这种伤势的人存在。
只要同前来的特使好好说明情况的话,宇白碧的状况便能得到控制。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办到的事,也是应对这种情况最完美的方案。既然宇白碧乃三日月最为重要的巫女,那么帝绝对不会放着她不管。
但是——
如果自己这么做了的话,也就意味着将桐生这个人的存在暴露给其他人。
那之后的下场,宇白碧已经为他好好说明过了。
会死么。
这种事情,怎样都好。
突然间从狭缝的门扉中降临的辉夜,说到底,她的目标也只有桐生一人而已。只想要得到冰弦刹的她,没有理由和宇白产生任何冲突。
明明有无数种明哲保身的方法,但宇白碧依旧选择了站到桐生的身前。
被雪女引导着,于失忆之后第一次真正握住剑的桐生,才明白做出这样的举动需要多大的勇气。
并不是只持有力量便可以做到。毫不犹豫地去保护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那个身姿已经牢牢刻印在桐生的脑海里,成为他空白一片的内心中第一份珍贵的回忆。
屋外的天空已换上了象征夜晚的帷幕,繁星点缀其中,让莹白的月显得不那么孤单和寂寞。
桐生拿着烟花走到草地上,拉开引线,感受着灼热的动能传递到自己的手掌上,他将烟花筒对准天空,下一刻,火红的流明带着螺旋的轨迹升上云霄,伴随着轻微的爆裂声,在黑暗中绽放出莲花状的光彩。
流溢的光景只持续了一瞬间,异常的光亮没能留下痕迹,马上又被黑夜吞没,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心脏又开始了加速的鼓动,与绵密的知了声混合在一起,让他原本平静下去的心情有开始有了起伏。
桐生按着自己的胸口,退了几步,跌坐回檐廊上。刚才的一切显得如此没有实感,但信号的爆炸声仿佛在他的心中开启了某种倒计时,被迫地开始等待不知何人的到来,让他感到有些急躁和不安。
但并没有感到后悔。
不知是第几次挽起池塘里的清水拍打自己的脸颊,皮肤下躁动的血液降温,从体感时间来判断,自桐生燃放信号弹以来已经过了一个世界时左右,心中的某种预感越来越强烈,似乎要冲出他的胸膛。
从刚才起就变得异常敏锐的耳朵,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悉率声响。
从连同着木屋和神社的狭窄樱花道里钻出来的,是一位留着清爽短发的女孩子。
修剪整齐的刘海因出汗而微微被黏在了额头上,娇小秀气的脸蛋也泛起了阵阵潮红。
她微微地喘着气,从踏上草坪的第一刻便开始急切地呼喊。
宇白大人!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从少女略显中性的声音里,桐生感受到了真切的关怀和担心,这位不知名的女孩是真心为宇白碧着想。确认了这一点的桐生似乎消除了点点紧张,打算从池塘边站起向她搭话。
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