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自己的攻势被挡下,桐生直接借着反冲力倒撤而开,他刚才已经领略到辉夜在近身战上的恐怖。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用出的踢技霸骸之钢能让宇白碧在瞬间失去战斗力,那已经不是技巧所能够弥补的,那是绝对力量上的差距。
哪怕只是一缕残魂构成,神明的身躯本身便是最为强大的武器。
所以,胜负必须在一瞬间决出。
叁式·幻羽。
将身体加速到极限,让刀锋游走于鞘与敌人的间隙之中。如果现在以他的剑不足以一口气打倒神明的话,那么就在连绵不绝的攻势中积蓄力量。
桐生的身影不断在辉夜的身边一闪而过,每一次接近都会带来一记神速的拔刀斩,不仅仅是为了迷惑对方的判断,更是在寻找斩击的最好角度。
辉夜的玻璃眼睛追寻着桐生的踪迹,面对他侵扰式的进攻,她也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在她看来,这样的剑不过是轻灵的羽毛扫过皮肤,连挠痒痒也称不上。
这是人类的剑技么,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无聊的发明呢。
桐生君那种剑是
宇白碧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忍着剧痛坐起,接着在空气中写下文字,开始使用治疗类的秘术愈合自己的伤口。
但是,让她感到无比吃惊的,是桐生的动作。
宇白碧作为三日月剑术的名门——神念一刀流的修行者,只差一点便能得到象征着流派入室水准的目录。对于三日月其它有名的剑术流派和道场,她也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
不论是主张在对决中无所不用其极的双天通明流,还是将空禅之意融入到剑技中的静心天道流,抑或是宇白自己修行的神念一刀流,都是经历过古老的传承,被历史的雨水彻底浸泡洗刷过后才形成的理念。
所以,每当挥剑时就会思考,因为自己的剑上承载的,不只是自己,还有着自流派开创以来便存在着的执念。
但在桐生的剑中,宇白碧看不到那样的拘泥感。
他只是、只是在纯粹地挥舞着自己的剑罢了。
不曾看到过的剑技,与少年伴生的那把冰雪长刀。
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眼里,便只有他的身影存在着了。
就是——现在!
总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每当那对玻璃色的双眼与自己的目光交织,那份捉摸不定的瘙痒感便会加剧一分。
当幻羽不知是第几次砍在那几近钢铁的躯体上时,桐生的知觉已经被加速到极限。
现在的他,似乎能够看到了。
反手将刀插入地面,急冻的霜气在地表上瞬间蔓延,在辉夜的身上开出了深蓝色的荆棘。
冰
玖式·斩铁!
伴随着清脆的破冰声,桐生改为双手持刀,朝辉夜发起最后的突进。
蓝白两色的刀刃,染上了苍色的光辉。
视野中的一切色彩被剥离,在只有黑与白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想要斩断的事物,以及绝对要将其斩断的决意。
桐生一跃而起,身体借着离心力旋转,而刀刃则借着旋转而加速。
仿佛在空中跳起了圆舞,周围的残云被冰弦刹所吸引,卷起了狂乱而盛大的气浪。
所瞄准的部位,是辉夜的躯干与脖颈连接的圆球状关节。
桐生知道,也许自己真的斩断辉夜的头颅,也不一定能彻底杀死她。作为神明的她哪怕身体特征多么接近人类,也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要害与弱点。
只不过,能让他毫不犹豫地使出这破釜沉舟的一剑的,是脑海内雪女对他诉说的话语。
——契约者,要相信自己的剑。
摇曳着苍色轨迹的冰弦刹,离砍入辉夜的脖子,还有不到五公分的距离。
慈怜之盾。
辉夜的周身浮现出骸骨状的盾牌,将缠绕在身上的寒冰荆棘一一震碎的同时,抵挡住了桐生必杀的剑技。
唔
带着义无反顾气势的斩击被防御住,巨大的反冲力从刀柄传递到他的手心里,双手上脆弱的大部分经络被震断,从虎口处渗出了汩汩鲜血。
但是,不能够在这里停下。
这是他将自己的之前所积攒的全部气势灌注进去的一击,换句话说,现在的桐生,也唯有挥出这一剑的力量而已。
如果在这里被阻拦下来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所以,绝对不能停下。
只要一点也好,哪怕之后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也好。
雪女,以及冰弦刹。
仅只现在,将全部的力量借给我!
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刀刃上,压榨自己的精神,挥出登峰造极的一击。
被半透明的骸骨阻拦在外的剑锋,正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