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
少女的呼喊像是跨越了久远的时光,传递到桐生的耳畔。
身体被扑倒的一瞬间,他听到了一阵锐利的嗡鸣。
声音带来的震荡让他的视野也随之震颤,等到他能看清眼前事物的时候,发现在自己之前站着的位置,已经被冲击被腐蚀出了一个深紫色的坑洞。
宇白碧压在他的身上,死死地拽住桐生的肩膀,黑色的瞳仁中倒映着他自己不知所措的神情。
宇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后闪过一阵后怕,如果她的动作再迟一拍,眼前的少年便会在前一刻被焚烧成灰烬。
那到底她缓缓从桐生的身上站起来,死死盯着某个方向。桐生顺着她的目光追寻,映入眼帘的,是一对无生机的玻璃色双瞳。
仿佛能侵染一切的黑色长发一直垂到了地上,娇小的个子不过只有一百五十公分,却给人难以逾越的强大胁迫感。
从外表上能被判断为女性,她的全身只被简单的白色布条所缠绕着,裸露出大片莹白的肌肤。乍一看似乎与宇白碧和桐生无异,然而,她所暴露在空气之下的脖颈、肩部、手肘、膝盖和足跟部分,镶嵌着明显的圆球状关节,整副身体仿佛是由不同的部分拼接而成,比起人类,更像是一具被组合起来的人偶。
不是幻觉桐生咬着自己的嘴唇,让痛意驱赶走自己的恐惧。雪女对自己所说的话不是欺骗,现在的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神明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那是辉夜,宇白小姐——
为什么为什么门会突然宇白碧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那位存在,那本该只是虚无缥缈的幻影,是早已被埋葬在历史尘埃中的尸体才对。
踏下门扉的辉夜歪了歪头,注视着那两个渺小的人类。
似乎在说:为什么,不乖乖接受余赐予汝的死亡。
她轻轻向前迈出一步,微微伸出自己的右手。
宇白小姐,她的目标是——
桐生君!好好待在我的身后!宇白有些焦急地打断了桐生的话,剧变的局势让她有些来不及思考。眼前的辉夜虽然只是做了一个不起眼的动作,却已经让她萌生了巨大的危机感。
梦重之蝶。
辉夜轻轻托起的右手心上燃起了紫色的火焰,从那如湖岸灯火的焰心中,诞生出数只透明的蝴蝶。
蝶群扇动着翅膀,带起一阵阵焰状的尘粉,朝宇白二人飞来。
黄泉之星,噬灵媒之血为食——
宇白碧咬破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空气中飞快地书写着。
鬼咒·常世坠星之夜!
血红色的光纹闪耀了一瞬,汇聚成光彩夺目的流明。
这是宇白修习至今所能掌握的最高级的秘术,以珍贵的灵媒之血驱动的鬼咒,每使用一次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但她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了,下意识地便将自己最后的手段使出,代表着对方已经将恐惧根植在了宇白碧的心里。
从缓缓升起的耀眼光团中攒射出无数光的破片,与那群紫色的焰蝶撞在一起。
巨大的冲击带来了强烈的风压,辉夜随手摇曳火焰的一击,与宇白碧最强大的魔法对冲,术式中蕴藏的能量相互瓦解,归于虚无。
宇白碧捧着自己的胸口,心脏在剧烈地鼓动着。束起的马尾因为刚才的强风而被解开,凌乱地披散在肩后。
虽然早已料想到了这样的发展,但当结果实际发生在她的眼前,才彻底将之前因天真和侥幸而残存的希望摧毁。
最强的秘术只是勉强抵挡住了对方的攻击而已,这样继续下去,根本找不出胜利的可能。
要逃跑吗?
在这座天之岩户上发生了如此强烈的魔素波动,那位近在咫尺的帝——辉弥红莲没有理由不会察觉到。
只要在这里暂且撤退,等到帝的前来,那么生存的可能性——
脑海中掠过的这个想法,就像被锐利的钢针刺破肺部,让呼吸都成为了一种负担。
从背后感受到的那名少年的视线,宛如永冻的深渊中透射进来的一缕残光。
确实,她与他没有许下彼此守护的誓言,没有永不背弃的羁绊与责任。
宇白碧与桐生的关系,归根到底,只不过比纯粹的陌生人更进一步而已。
但是
曾一度被誓言所背叛的自己,已经不需要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了。
简单地说,她只是从心情上不愿就此放弃。
霸骸之钢。
冲破被激荡所卷起的云雾的,是辉夜急速逼近的玻璃色双瞳。
她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跨越宇白碧反应的极限,扭转身体,右腿带着墨色的波动,像鞭子一样水平抽出。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