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在如天使般的圣洁光辉之中,蕾布莉安的伤口逐渐愈合,流血现象停止,意识重归清醒,这个魔法所具有的治疗效果,连人体内的血液都能够再造。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痛觉依旧残留着,但是受创的部分已经愈合如初,因为受不了长袍上沾满的粘稠血液,蕾布莉安将其脱下,随意丢到一边。
踉踉跄跄地走到倒在地上的夏尔芙边上,随后,蕾布莉安双腿一软,就这么跪在了地上。
说实话,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王威祝福所带来的强大增益效果,其代价连军队的士兵也吃不太消,更别提天天窝在宿舍里,基本没什么体力而言的蕾布莉安了。
但如果不那么拼命的话,她就无法原谅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将从刚才就一直握在手里,现在已经变得支离破碎的小瓶子举起,好让夏尔芙能够看见。
你应该想知道吧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动不了,答案是这个唷
蕾布莉安指了指残留在瓶底的白色粉末,有气无力地说:
是风茄粉哦用野生曼德拉草制作的,强力的麻痹药药效大概有半个世界时吧
这是蕾布莉安用上次和艾蕾在温尔特大草原上发现的风茄研磨成粉,再用炼金术加工而成的,没有选择在市场上卖掉,而是用来制作药剂,是她在和哈德斯菲尔德见面后萌生的想法。
在事前准备好的延迟魔法也是,最后和夏尔芙展开近身战也是,一切的缘由,不过是因为蕾布莉安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两人的对决会以怎样的结果落幕。
抱歉夏尔芙,用那么卑鄙的手段但是
我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泪水伴随着抽抽嗒嗒的啜泣声流下,伪装起来的坚强消失了,蕾布莉安十指弯曲,指甲刮过如焦土的地面。
Healing
翠绿色的魔法阵抚过夏尔芙的伤口,蕾布莉安提起精神,开始治疗夏尔芙的伤势。
终于来到了决断的时刻,蕾布莉安压下自己那份闹别扭的情绪,深呼一口气。
脑内依旧很痛,像被万千条蠕虫啃食了一般,接连释放那么多高阶的魔法,她的精神感应力已经差不多枯竭了。
但还不能结束,在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前。
夏尔芙,虽然没有事先约定但是,我赢了所以、所以
请务必原谅我接下来所做的事
蕾布莉安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贴在了夏尔芙的额头上。
记忆连接
通往须臾的遗忘之河,消逝于塔之幻影
波纹似的魔法阵以蕾布莉安的食指为中心,在夏尔芙的前额上扩散开来。感受着对方身体的微微颤抖,蕾布莉安闭着眼,继续咏唱冗长的咒语。
铭刻在脑髓内的术式不断在精神的世界排列开来,同时,记忆的片段不断在她的眼前展开,当然,不是她自己的,
那是夏尔芙的记忆,也是蕾布莉安决定在此抹除之物。
这就是她所能够想到的方法,在能够保障夏尔芙的生命的同时,不让她与哈德斯菲尔德的秘密暴露的手段。
乍一听,没有人会因此受伤,但是,只有她知道,这种方法,对现在的夏尔芙来说,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
她所做出的觉悟、她所鼓起的勇气、甚至她下定决心,想要向蕾布莉安迈出更进一步的那个事实,全都会消失不见。
宛如时光倒流,少女们在月下的约定与羁绊,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全部归零。
Lethrecolle(记忆滴下)。
波纹状的魔素激荡而开,随之又马上恢复了平静。
现在的夏尔芙,脑中不管是第一次前往伊法尔山脉,还是今晚的对决,有关于这些事的记忆,正如被吹散的风沙一般消融。
Lethrecolle,这个魔法,是蕾布莉安在理想之楔上,偶然看到的。
塞勒姆的手稿上,不单单只记载着关于素体的制造方法,在页面的边缘,也常常记录着一些蕾布莉安从未看到过的魔法。那恐怕是塞勒姆在撰写这本笔记是突发的灵感,抑或是在此之前,他所创造出的独创魔法吧。
作为最擅长精神及诅咒系魔法的巫妖,会使用一两个能直接干涉对方精神的魔法并不稀奇,但是,能够直接操纵别人的记忆,蕾布莉安还闻所未闻。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她,不但私自持有被魔法评议会视为纯粹之恶的塞勒姆·梅菲斯托菲勒斯的遗产,而且还对王国的公民,使用了被列为绝对禁忌的精神操作魔法,不管怎么看,蕾布莉安·克洛法斯特的所作所为,已经被世间所不容了吧。
不过,她不在乎。
善良也好,邪恶也好,那不是能够定义她行为的准则。
她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只要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不论使用如何卑劣的手段,她都在所不惜。
看到了么,哈德斯菲尔德?你一定在哪里看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