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与歌很自然地钻入了纪俯林的营帐内。
他有些迟疑地看着她,“你…?”
她将捧着的水盆放下,然后扬了扬手中的毛巾,对他粲然一笑,“按军医的嘱咐,来为将军洗身呀。”
说完,不等他反应便走到他身前,伸手攀上他的衣带。
纪俯林面色微凝,低头看着她缓缓解开他衣带的动作,忽觉胸中气滞,“你…不必如此。”
她忽然垫脚凑上来,眼睛弯弯盯着他,“可我觉得,军医的嘱咐都很对,非常有必要。”
随着她手中轻轻一扯,衣襟被撩开。她的目光下滑,旋即被烫了一下,脸很没出息地“唰”就红透了。
太诱惑了!半夜看这个,这是要了卿命了!
她后退两步,将毛巾浸入温水中,然后用要给他洗身的水,先给自己洗了把脸,这才让自己几乎浆糊的脑袋,清醒了少许。
唐与歌啊不要怂!你可以的!
她给自己打完气后,顶着一张像是在蒸汽中煮透了的红脑袋,捧着温热的毛巾,重新回到了他的面前。
“身子,我来为你擦将军。”
……
“对不起…我是说,将军,我来为你擦身子。”
气氛更尴尬了。
纪俯林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忽然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听见耳边的轻笑声,她相当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没有落荒而逃。反而鼓着一张脸,真的给他擦起身子来。
水珠滑过肌肤,将他紧实流畅的线
条勾勒描绘,然后滴滴滚落下来。
看着这样的画面,她只觉得脑袋里全是“嗡嗡”的杂音,根本没法思考。所有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她抚在他身上的那只手上。
屏息静气,口干舌燥。
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去,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随着她的动作,交错起伏,越来越重。
在事态几乎要失去控制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按住了她抚在他胸膛上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可以了。”
声音响在耳边,低沉喑哑得厉害。
她抬头望去,只见他的眸中闪着微光,如此时黑夜中的星辰般,格外引人注目。
纪俯林并不比她好多少,若不是火光微弱,她一定能发现他的耳后已经如火烧般滚烫。
她也没有胆量继续下去了,收回手俯了俯身,然后后退几步。
随着距离的拉开,她才堪堪觉得能呼吸了,“将军歇息吧,我今晚会守在这里。”
“你要留在这儿?”
“军医说了,怕将军夜晚高烧,需要有人守着。”
营帐中除了他的床榻,还设有另一张略小些的床塌,可供短暂休憩。算不上宽敞,但容纳她还是够用的。
她抱着被褥坐在床塌上,对着他莞尔一笑,“就如在荥阳城中一样。”
言下之意,咱们早就这么睡过了,不必介意了。
纪俯林抿了抿唇,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和衣回榻上躺下了。
夜间的军营很安静,只有不时穿行而过的巡逻兵发出的沙沙的
脚步声。
夜风吹动帷幔,星光若隐若现。
唐与歌根本就睡不着。
都惦记纪俯林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他了,哪里忍得住不靠近。
听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声,她轻声问:“将军睡着了吗?”
他的声音闷闷传来,“没有。”
她的心揪了起来,“将军近来睡眠还如从前么?”
他顿了少顷,“不是。”
她坐起身来朝他的方向望去,“可是有改善了?”
他沉默了下来。
确实并不似这两年,还能睡上三两时辰。
而是直接恶化到最初的整夜无眠了。而且这次连曾经起效的药石都无用了,连军医都束手无策。他只有困极之时才能短暂入睡一会儿。
等了许久未见他回答,她有些心急,跳下去走到他床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传入掌心,她蹙眉感受了一番,喃喃道:“没有发烧。”
说罢,她收回手在他的床榻边坐了下来。
对上他有几分诧异的神色,她坦然解释:“我放心不下,还是在身边时时守着才行。”
他眸色闪了闪,轻声道:“我不会发烧的,你去休息吧。”
她直摇头,“我也睡不着,先守你一会儿,待会儿困了我就回去睡了。”
他还要拒绝,张了张口却突然眼前一黑,唇上迅速一热。
唐与歌俯身吻住他的唇,将他还未出口的话堵在了口中。
“拒绝的话不许你说出口。”
她放开他的唇,眸中闪着光,狡黠笑着。
他仿佛被雷劈了
震在当场,一瞬不动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