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珩微微点头,石香这个名字,倒是好听,却不知取这名字的凡人女子,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她侧眼一瞥书生,只见他神色凄苦,像是忆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卿珩在神界的好友云中君,早年喜欢在凡界各处游历,大概是在凡界看惯了生死别离,她很喜欢给别的神仙们讲些她在凡界看到的故事。
她年少时,在云中君那里听来许多的故事,结合之前听来的故事蓝本,她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这世间,无论是什么样的故事,开头都是美好的,结局却甚是凄凉,令人无限的失望。
况且,凡人寿命有限,力量更是有限,许多的事情,自己做不了主,一生确有不少的遗憾。
这世间所有的事情,大抵也只能有个美好的开头。
卿珩瞧着书生这副要死不活的神情,却也能猜测到,这两人的感情肯定不是一帆风顺的,多半这结局,还是个悲剧,要不然,这书生刚刚也不会想着将自己挂到这棵歪脖子树上去了。
她收回思绪,侧着耳朵,静静等着书生再次开口。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却没想到,就在我们成婚前的三日,村里来了个道士,说是奉了河神的旨意来的,说河神一月之后要娶亲,看上了这渔村中的一位丙申年,庚子月生的一位姑娘,要在一月之后将她送去给河神。莫说这小渔村,整个镇子上,生辰八字符合的,仅有她一人。她爹娘跪着求了道士许久,那道士却说,若不按照他说的做,便是跟河神作对,惹恼了河神,河神会发水淹了此处,不仅是这小渔村,这附近的许多村子,也会跟着我们一起倒霉。
他神情凄凉,继续说道:事关整个村子的命运,村长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应了。明日便是河神娶亲的时日了,若要我眼睁睁的看她嫁给河神,自己孤孤单单在这世上受罪,还不如我先早早的了断,到下面去等她,也免得再受相思之苦。
许是说到动情伤心处,书生已然涕泗横流,掩面哭了起来。
卿珩同情的轻轻点了点头,书生所讲的,与她所想,虽有一些出入,但她之前猜得**不离十,这故事的结局,总归还是个悲剧。
无论是神仙还是凡人,只要来到这世上,便是无休止的受苦,有时结束了生命,也不一定是苦难的尽头,天道如此,这些事情,无论是谁,都要经历。
世间之人在这世上活着,便会有无尽的烦恼忧愁,别说是凡人,神仙又何尝没有烦恼呢?
卿珩见不得别人在她眼前哭哭啼啼的,便伸手拍了拍书生的后背,劝慰道:你说的事情,我虽然不是很懂,但我呢,是可以理解你的心情的。这样吧,既然今日你将此事尽数与我说了,那我必定也不会置若罔闻,你是我来凡,不,你是我来此地认识的第一个人,这件事情,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书生抬头,忙问道:果真如此?小生多谢姑娘,只是,姑娘你也不过是一介女子,又怎么能斗得过神通广大的河神呢?
书生看着她,欣喜的眼神中夹杂着各种的不安怀疑。
卿珩信心满满的说道:放心吧,我从来不曾说谎的,我说有办法,就必定有办法。你说,明日便是河神娶亲的日子么?那我明日便来帮你,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我保证万无一失。
卿珩已然许多年都没有像今日这样,拍着胸口向别人保证过什么了。即便她不久前刚向圣尊保证过,自己再也不会一个人跑到凡界来。
凡人没见过世面,大多眼拙,识不得神通。
他们所说的河神,八成是凡界哪个地方作祟的妖魔,而传话的道士,估计也是个骗子。
卿珩仔细的想了一想,他一介凡人,能力有限,自然斗不过神仙,既对于此事无能为力,便只能拱手将媳妇让出去。这件事虽然听起来是有些棘手,却还没严重到要自寻短见的地步。
况且,神界还有天帝管着,天规戒律也摆在那,她此前也从未在神界听过,哪个神仙敢不顾天帝的天规,厚着脸皮跟凡人抢媳妇。
卿珩忖度着,她这个修了三万多年的神女,修为虽然说不上厉害,但这等凡界的小妖,她还是可以轻轻松松就收拾的了的。
书生似是有些不放心,但见卿珩满脸自信的模样,终于将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向卿珩道了谢,一步一回头的去了。
见书生离开,卿珩见天色已晚,连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驾云回了頵羝山。
赤水南岸向来人迹罕至,这岸上不受打扰的一众花草,自春来发了芽,便生根在这片土地,用尽热情极力成长,虽看起来有些参差不齐,长势却颇好。
河堤上几株杨柳低垂着,树下的花草却直起身子,在微风中摇曳,自得其乐。
南岸最近倒是很热闹,周围此时又出现两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