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赦踱步到荆杞树下,缓缓的蹲下身子,将树下的一团白色的东西捡了起来,步伐有些急促的走到卿珩跟前。
卿珩这才瞥了眼鲤赦,瞧见鲤赦手中握着的东西时,她一下子站了起来。
滚烫的热茶尽数倒在她的衣袖上,卿珩顾不得烫,胡乱的拍打了几下茶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鲤赦手中的东西。
鲤赦手中捏着的,是一只周身白色的鸟,这种鸟在神界并不多见,它是神仙用法力做出来的用作传递讯息的传讯鸟。
传讯鸟的身体中并没有血液,神仙通常会驱使它们传递些重要的信函。
卿珩忙问:这儿怎么会有传讯鸟?你方才是在何处找到它的?
鲤赦转身,朝着荆杞林子指了指。
随后,鲤赦留意到传讯鸟好像还衔着什么东西,连忙伸手,小心翼翼的将它嘴边的东西取了下来,传讯鸟的尸体即刻化成了灰烬,在鲤赦的手中随风飘散。
鲤赦将布条摊在自己掌中,两人的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神界神仙们传递重要讯息时,会用自身法术唤出一只传讯鸟,传讯鸟在帮主人将讯息传达之后,便会在很短的时间内飞回去,但这只传讯鸟显然还未将讯息送达便死在了这里,那便只有一个解释,使唤它的主人,也已然法力消散,不在这世上了。
在神界,只有修为足够高深的神仙,才有能力驱使传讯鸟,頵羝山上,婆婆与辛夷卿珏都可以唤出传讯鸟,而以卿珩现在的修为,仍是唤不出传讯鸟的。
可这也太奇怪了,按理说,即便神界的哪个地方出了事,求救的讯息,也应该送去天庭,天庭在东,少华山在西,这向天庭传送消息的传讯鸟怎么会死在西方的少华山上?
可以使唤传讯鸟的神仙,无缘无故的灰飞烟灭,且传讯鸟还衔着带血的布条飞到了少华山,这件事于神界来说,并不是小事。
神界除了大的变故。两人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下便收拾了行装,与陆英作别,匆匆赶回了頵羝山。
今早,南海水君发来的邸报到了天庭,上面只写着一事:南海氐人一族,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族。
而氐人族世代守护的圣物混沌珠,自然也不见了踪影。
南海水君将邸报送发天庭后,便命人将氐人族水宫结结实实的围了起来,此刻正焦急的等待神界派人前来处理此事。
而此时,神界已然炸开了锅:一向和善的天帝,惊闻此事后震怒,当即下诏,邀一众神仙前来天庭商议对策。
诸位神仙像是都没什么高明之见,在大殿上站了半天,谁也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为着此事,已然烦了心的天帝,看着底下一众面面相觑的臣子们,靠在蟠龙雕金的座椅上,揉着额角,脸色不佳。
见下面过于清净,半晌之后,天帝还是忍不住说道:诸位卿家,朕今日叫你们来,是为商讨南海氐人族被灭族一事,众位有什么高见,尽管说就是了。
一个老成持重的男仙走上前两步,站在大殿中间,看了一眼四周其他的神仙,试探着开了口:回禀陛下,此次南海氐人族一案,已在神界引起了轩然大波,如今神界众人,人人自危,臣以为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先派人去南海探查一番,再将杀害氐人一族的凶手缉拿,也好安诸位神仙的心。
天帝见终于有人肯站出来说话,精神了不少,他直起身子正襟危坐,听完男仙的话,点着头问道:说的有道理,那诸位卿家,你们谁愿意去一趟南海?
底下站着的一众神仙,恍若什么都没听到,依旧各自伫立在殿中,就连刚刚大着胆子,上前说了几句话的男仙,也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站了回去。
难道你们是要朕亲自去南海吗?天帝猛地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
神仙们不为所动,依旧颔首呆立。
半晌过后,众位神仙皆是没什么反应,天帝扫了一眼一众胆小怕事的臣子们,大失所望,又缓缓的坐了回去。
整个大殿中几乎悄然无声,只剩了天帝连连嗟叹。
臣倒是有一个法子。人群中终于有人开了口,衣着绯色长袍,执一根长杖,上前站到了殿中央。
却是平日里不多话的赤水神君。
天帝听到终于有人说话,连忙打起精神来,直起身子问道:原来是赤水神君,神君可有想到什么良策吗?快快说出来听听。
赤水神君淡淡的答道:臣方才想了一想,眼下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得先派人去頵羝山一趟。
这天帝迟疑了一阵,言语间颇为为难的说道:圣尊一家遁世而居了几万年,早已不问神界之事,此番贸然前去打扰,我天庭,怕是会失了礼数。
赤水神君连忙解释道:臣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陛下可记得,两千多年前,頵羝山的两位少主曾去南海氐人族长处借得神界圣物混沌珠?
天帝沉吟道:是有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