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如今这个境地又如何能够将这件事情放在皇后跟前说呢?
突一声骚动。
陆嘉抬眼看去,正是那崔兰在李月娥的催促下,进入门来。
李月娥带着冷讽的声音正刺入陆嘉的耳膜。
“怎的?在我跟前认错就会了,在正主跟前认错就不会了?”
话音刚落,那崔兰便转过屏风进了门来,她站在屏风侧面,离陆嘉中五步远的距离,微微屈膝朝着陆嘉行了一个万福礼。
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道:“抱歉表妹,实在是我甚少见这样的场景,乱了阵脚,才使得表妹落了水。
实在是我的罪过。”
陆嘉见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却觉可笑。
崔兰如何会觉得是自己有错呢?
不过是因门外之人叫她不敢多加动弹罢了。
当下却不答,只是朝着沈平知唤了一声:“侯爷,我冷。”
沈平知也不理睬崔兰,而是从宫女手上接过一碗刚刚煎好的药,他吹了吹药汤,又稍侧头进去闻进了那苦得吓人的味道,皱了眉道:“这闻起来,实在是太苦了些,这无妄之灾,你可忍着吧。”
正将崔兰晾在一边。
崔兰回首望了一眼锦恒长公主等人,发觉屏风外以李月娥为首,并无一人想为她开口说话。
那些命妇甚至微笑着要看她笑话!
可如今,进退不得。
当下又朝陆嘉近了两步,讪笑道:“这药实在苦,要不我来喂表妹吧?”
说罢,连忙快步上前,伸手要接过沈平知手里的药碗。
她带着客气的笑容道:“侯爷是男人家,不该做这种事,还是由女人家来吧!”
沈平知如何肯?
当下,微抬手中的药碗,侧过身去避开了崔兰的动作。
抬眼朝着崔兰笑道:“多谢崔夫人好意,只是……这是我夫人,夫妇同心,相互扶持,我照料她是应当的。”
崔兰的手僵在原地有些尴尬,连忙顺着动作,又理了理陆嘉身上的黑狐裘披风。
这动作看着身边的紫月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如今连一个婢女都敢嘲笑我了!崔兰恨恨的攥紧了在袖子里的手。
她噙着笑容朝着陆嘉,又仿佛几十分姐妹情深的模样,正要开口。
李月娥便托着大肚子进了门来:“怎么?叫你来道歉的?你怎么连道歉赔罪都不会?”
当下转过头去望了一眼锦恒长公主笑道:“抱歉,我这人就是直来直去的,有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别的意思,还请公主莫怪罪。”
锦恒长公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实在不敢如何,只朝着李月娥扯着笑容,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会呢?明国公夫人教训的是,这孩子确实叫我娇惯坏了。”
“既如此,那我便帮长公主教一教,只怕长公主要怪我越俎代庖了。”当下抬眼示意她身边的一个粗壮的婢女上前去。
那婢女一脚踹在了崔兰膝弯。
崔兰吃疼扑一声跪在陆嘉跟前。
受辱至此,她再也忍不住了,攥紧双手回过头去,朝着李月娥嘶吼道:“我可是堂堂侍郎府的少夫人、子爵夫人、公主之女,你竟如此折辱我!?”
李月娥却笑了。
她一句话未开口,身后竟又传来一声明利的声音。
“侍郎府少夫人又如何?子爵夫人又如何?爵位相比,你我有高低,既如此,你拜上一拜又有什么不是?”
陆嘉听着声音觉得有些熟悉,顺着目光看去,原来竟是河西郡王妃——陆宁。
“大姐姐?”
陆嘉疑惑抬眼看了一眼陆宁。
她与陆宁的关系从来都算不上和谐,故而对陆宁的出现和对她打抱不平感到震惊。
陆宁只抬眼朝着陆嘉投以一个‘放心无事’的眼神。
“我来得晚了,也没见着热闹呢!”陆宁微笑着朝皇后、太后等人行礼,又朝着锦恒长公主点头示意。
此前郑太师一案中,河西郡王总与郑太师相交过盛,故而陛下心中生厌,剥夺了他的官职,叫他赋闲在家。
但依旧有爵位傍身,因此郡王之尊到是值得其他命妇尊重。
一家子亲戚,太后等人自然同她客气。
河西郡王妃上前两步。
沈平知连忙起身将位置让于她,她顺着动作坐在床塌边上。
伸手拉过陆嘉的手,轻拍了拍陆嘉手臂,示意陆嘉稍安勿躁,随即侧过身去看着愣在原地但已经站起身来的崔兰,噙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既然说是道歉,那便诚心诚意的磕头赔罪,才叫人知道你知错了。”
这事一定要崔兰跪下赔罪了。
崔兰自然不愿意,她扭捏着朝陆嘉不情不愿:“虽说有